钟言愣了一下,随即笑出声来,伸手刮了一下她的小鼻子:“那你就是雷神身边的小公举。”
丫丫咯咯笑起来,方才的紧张和恐惧总算消散了大半。
铁浮屠收起铁棍,走过来踢了一脚那玄级杀手的尸体,啐了一口:“玄级,也不过如此。”
“不是他弱,是重五雷符太霸道了。”钟言摇了摇头,“神霄派的镇派符法,用在这么个小角色身上,说实话有点浪费。”
他走到泥坑边,蹲下身,从那玄级杀手腰间摸出一个储物袋,掂了掂分量,随手丢进自己的春秋戒里。
又扫了一眼那四具焦黑的尸体,对茶姬道:“这些人,你能处理吗?”
茶姬点了点头,声音平稳如常:“别墅后有熔炉,专门处理垃圾的。烧成灰,冲进下水道,不留痕迹。”
“那就麻烦你了。”钟言站起身,伸了个懒腰,骨头噼啪作响,“今晚怕是睡不安稳了。龙魂能派一个玄级来探路,后面就该来地级的了。”
他转头看了一眼院中被捆着的赵副官,后者依然昏迷不醒,对刚才那场战斗一无所知。
“得尽快把她送到龙虎山去。”钟言低声自语了一句,随即抱回丫丫,朝别墅里走去,“走吧,进屋吃饭。”
茶姬开启别墅安保系统,四面门窗传来一阵低沉的机械锁死声。
铁浮屠将赵副官提进厅内,随手扔在沙发上,像丢一袋土豆。
“要准备几间房?”茶姬的目光扫过众人,最后停在钟言身上。
暮夏与丫丫肯定是一间,铁浮屠一间,剩下的就是钟言、彭敏、何念芙三人。
何念芙脸微微泛红,声音比平时轻了几分:“我……听他的。”
她与钟言已发生过关系,住同一间倒也没什么好扭捏的。
彭敏的声音更低,几乎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:“一间吧……我三住一间。”
“我也要和哥哥睡!”丫丫在钟言怀里举起小手,又扭头看向暮夏,“妈妈呢?”
何念芙笑着接话:“你妈妈昨晚偷跑进钟言房间了。”
“别乱说。”钟言赶紧打断,“我昨晚走阴去见了爷爷,回来冷,就抱着她睡着了,没做什么的。”
“嗯,没做什么。”暮夏连忙附和,声音却虚得像在说服自己。
何念芙笑盈盈地转向彭敏:“你信吗?”
彭敏的目光在钟言和暮夏之间来回打了个转,片刻后才开口:“应该是没发生什么……暮夏比较内向。”
她没把后半句说出口……暮夏农妇出身,又是个生过孩子的少妇,而钟言身边从来不缺女人。
赵绮是从小陪着他长大的,两人相互付出了不少才有了关系;何念芙是为了做局给何先生看,才用合欢引与他发生了关系。
而彭敏自己,还有永宁那个如仙女般的公主,钟言都没碰过。暮夏凭什么?
“我带丫丫睡。”钟言说。
铁浮屠瓮声道:“禽兽。”
彭敏:“禽兽不如。”
何念芙:“教坏孩子。”
钟言被三人轮流怼了一句,抱着丫丫站在客厅中央,张了张嘴,又闭上,最后无奈地摇了摇头,没再接话。
丫丫在他怀里眨着眼睛,看看这个,又看看那个,不太明白大人们在笑什么,但见大家都乐,也跟着咯咯笑了起来。
茶姬站在一旁,面无表情地等众人笑完,才开口,声音平稳得像在播报天气预报:“那就准备三间房。暮夏女士与丫丫一间,铁浮屠先生一间,钟言先生、何念芙女士、彭敏女士共用一间。有需要调整的,随时叫我。”
说完,她转身走向走廊尽头,高跟鞋敲在地砖上,嗒嗒嗒地消失在拐角。
客厅里安静了片刻。
铁浮屠率先打破沉默,站起身来,瓮声瓮气道:“我先去睡了,明天还得早起赶路。”
说罢,大步上了楼,脚步声咚咚咚地消失在二楼走廊尽头。
暮夏走过来,从钟言怀里接过丫丫,看了他一眼,目光里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,最终只是轻声说了句“我带她上去”,便抱着女儿转身上了楼。
彭敏也站了起来,低声说了句“我也去休息了”,快步跟上楼,耳根还泛着一层浅浅的红。
何念芙倒是没急着走,靠在沙发扶手上,似笑非笑地看了钟言一眼,目光里带着点玩味,片刻后才慢悠悠地站起身,伸了个懒腰:“那我也上去了。你……早点休息。”
她说完,也不等钟言回答,转身朝楼上走去,裙摆在楼梯转角处轻轻一晃,不见了踪影。
客厅里只剩下钟言一个人。
他走到贡桌前,从烟盒里摸出一根烟点上,深吸了一口。
又抽出三根香,就着蜡烛点燃,插入香炉,青烟袅袅,在贡桌上方的空气中盘旋片刻,才缓缓散开。
做完这些,他又将那株五色神花茶树连同紫砂盆一起收入春秋戒中。
身后传来一个虚弱的声音,沙哑得像砂纸摩擦:“那是我……司马家的东西。”
钟言没有回头,修长的手指弹了弹烟灰,灰烬落入烟灰缸里,碎成一片灰白。
他缓缓转过身,目光落在沙发上不知何时已经醒来的人身上,语气淡漠:“你也配说司马家?吸光自己亲哥哥保命的时候,怎么不想想自己姓什么?”
赵副官支起身子,靠在沙发靠背上,像一头等死的羔羊,目光却没有半分求饶的意思,只是盯着钟言手指上的春秋戒,声音沙哑:“在你手里,长不出第二朵花。”
钟言在她旁边的沙发上坐下,距离近得有些暧昧,近到能闻见她身上那股混合着血腥、泥土和淡淡焦糊味的气息。
他偏头打量了她几秒,目光从她苍白的脸侧滑到那只被黑色眼罩遮住的左眼上,语气里带着一丝让人捉摸不透的意味:“你不戴那只眼罩,没那么邪性的话,其实还挺可以的。”
赵副官的眼睫微微颤了一下。
她不知道他口中的“可以”是指姿色,还是身材,还是别的什么。
钟言也没有解释的意思,他只是收回目光,坐直了身子,语气正经了几分。
“第一朵红花,对应燧人之火。”他说,“我第一次见到那朵花的时候,体内的罡气流动明显快了,而且带着一股灼烫感,像是经脉里淌的不是气,是岩浆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落在虚空中的某一点上,像是在回忆那种感觉,又像是在梳理某种古老的对应关系,“第二朵粉色,对应伏羲之金;第三朵白色,对应大禹之水;第四朵紫色,对应神农之木;第五朵黄色,对应轩辕之土。”
他转过头,看着赵副官那张逐渐失去血色的脸,微微一笑:“我说得对吗?”
赵副官没有回答,但她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,那仅仅露在外面的右眼里,惊恐正一点一点地蔓延开来,像是看见了不该看见的东西。
钟言没有等她回答,自顾自地说了下去,声音不大,却字字清晰:“五朵齐开,别说什么三花聚顶了,那可是五花溯真源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