永宁试着分析道：“古籍有云，五色神花若能长成，当是五枝五花，共六十片叶。你将其养在春秋戒中，那里头堆着那么多玉币供它日夜汲取，发生异变也不是没可能。”

钟言听罢，灵觉再度沉入春秋戒中，仔细扫过那一堆堆码放的玉币。

碧玉币和黄玉币的数量大致没变，但原本码放整齐的青玉币那一摞，明显薄了一层。

他心中默默数了一下，原本一百十几块，如今已不足一百块了。

他收回灵觉，睁开眼，苦笑了一声：“还挑食……专挑灵气足的下嘴。”

不过，目光落在那枝头已然冒尖的粉色花苞上，他嘴角的苦笑又淡了几分，换上了一点实实在在的期待。

不管怎么说，第二朵花已经有了苗头，这就是好事。

他伸手，小心翼翼地掐下枝头一片完整的茶叶。

叶片晶莹如玉，脉络间隐隐有流光转动，握在指间能感到一丝温热的灵气波动。

他将茶叶递给何念芙：“泡茶。看看对你恢复修为有没有帮助，也对暮夏、丫丫、彭敏这几个普通人试试效果。”

何念芙接过那片茶叶，指尖触到叶脉的瞬间，眼中闪过一丝讶异。

她微微低头，将茶叶凑近鼻尖轻嗅，一股清幽的香气沁入心脾，连带着呼吸都顺畅了几分。

“好茶。”何念芙轻声赞了一句，伸手从面前的茶盘里拿起紫砂壶，将茶叶投入壶中。

沸水注入的瞬间，一股浓郁的茶香弥漫开来，比方才茶叶握在手中时浓烈了数倍。

茶汤呈现出淡淡的琥珀色，清澈透亮，壶口升腾起的雾气中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甜香。

不一会，茶已经泡好。

何念芙先斟了一小杯，递到钟言面前。

钟言端起来抿了一口，茶汤入口温润，顺着喉咙滑下去，一股暖流从胃里散开，沿着经脉缓缓游走。

他能清晰地感觉到，体内的罡气，在这股暖流的冲刷下变得顺畅了些许。

“不错。”他放下杯子，点了点头。

何念芙又斟了几杯，分别递给暮夏、彭敏和丫丫。

丫丫捧着杯子，小心翼翼地吹了吹，小口小口地喝着。

喝完之后，她眨了眨眼睛，奶声奶气地说：“哥哥，好喝！肚子里暖暖的！”

暮夏和彭敏也各自喝了一口，两人对视一眼，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讶。

暮夏轻声道：“感觉……身体轻了一些。”

彭敏则摸了摸自己的小腹，脸上的疲惫之色淡了几分：“确实舒服，像是泡了个热水澡一样。”

钟言观察着几人的反应，心中有了数。

这五色神花茶，对修者来说可以温养罡气、疏通经脉，对普通人来说则是强身健体、驱除暗疾的良药。

而且从丫丫的反应来看，这茶性温和，没有副作用。

他又看向何念芙，仔细观察着她的神色。

何念芙泯了一小口眸子里闪过一丝微光，轻声道：“有用。”

钟言心中一定，伸手摸了摸茶树的枝干，指尖传来一阵温热的触感，像是回应一般，枝头那个粉色的小花苞微微颤动了一下，仿佛在向他致意。

他收回手，目光扫过客厅里的众人。

铁浮屠端着茶杯站自己身旁。赵绮靠在椅背上，一脸惬意地喝着茶。永宁端坐如钟，目光沉静。

暮夏和彭敏小声说着什么，丫丫则趴在桌上，抱着茶杯不肯撒手。

钟言笑了笑，提起茶壶一一给众人续上一杯，随后将自己面前那杯刚斟满的，轻轻推到了丫丫面前。

“给我的？”丫丫瞪大了眼睛，视线在那杯琥珀色的茶汤上转了一圈，又抬头看看空了的茶壶。

钟言笑道：“给你的，喝多了别尿床。”

“哼。”丫丫皱起小鼻子哼唧了一声，却还是乖乖伸出两只小手捧住了杯子，像是捧着什么稀世珍宝。

钟言看着丫头那副护食的小模样，眼底的笑意渐渐敛去。

他收敛了玩笑的神色，目光扫过在座的每一个人，声音沉了下来：“绮绮和敏敏开学了，何老师也要上班。暮夏要带丫丫上幼儿园。剩下就我，阿宁，憨货了。”

这话一出，客厅里原本氤氲的茶香似乎都凝滞了几分。

“你们仨要去罗刹古寺？”何念芙放下茶杯，目光直直落在钟言脸上。

钟言没有回避，点了点头。

彭敏从兜里掏出手机，指尖在屏幕上划了几下，翻出一页资料，递到钟言面前：“那寺在邻市，离石县将近四百公里。”

她顿了顿，抬眼看了钟言一眼，语气里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揶揄，“而且……我们都知道你是路痴。”

“哥哥是路痴？”丫丫从茶杯上抬起脸，眼睛亮晶晶的，像是听到了什么了不起的秘密。

钟言脸上一热，耳根肉眼可见地泛了红，伸手把丫丫的脑袋轻轻按回茶杯方向：“喝茶，别插嘴。”

彭敏把手机往前递了递。

屏幕上一个短视频正在自动播放，画面里是一座寺庙，香火鼎盛，游人如织，山道上挤满了举着小旗的旅行团和举着手机的游客，烟火缭绕中，大雄宝殿的琉璃瓦在阳光下闪着金灿灿的光。

钟言推开手机，没有再看屏幕：“收起来，我不信佛。进庙从不跪拜上香，顶多留几分敬畏。”

赵绮没有多言，从兜里摸出车钥匙，抛了过去：“永宁严格上来说算是尸身，去那种地方，会不会被佛光伤到？”

永宁伸出手，左手掌心向上，一缕黑色的尸气缓缓升起，如墨汁在水中晕开；右手摊开，一道白色的生气随之浮现，纯净如冬日初雪。

两股气息在她掌间交替流转，互不侵扰，像是两条首尾相衔的鱼。

“无妨，”她合拢手掌，黑白二气同时消散，“我有生死二气护体，佛光对我无用。”

钟言接过钥匙，看也没看，随手扔给身后的铁浮屠：“憨货，你来开。”

铁浮屠一把接住钥匙，粗大的手指捏着钥匙，愣了一下：“老大，你不会开？”

“我还没考证。”钟言说完，不再理会铁浮屠垮下来的脸，抬手将茶几上的五色神花茶树收入春秋戒中，又转身将蹲在桌沿的雪宝提起来，放到了自己肩上。

雪宝歪了歪脑袋，黑溜金边的眼睛眨了眨，爪子牢牢抓住他肩头的布料。

三尾灵猫也轻盈一跃，无声地落在永宁肩头，三条尾巴轻轻晃荡着。

钟言弯腰，伸手揉了揉丫丫的脑袋，指腹轻轻摩挲过她的发顶。

他没有多说什么，直起身，目光扫过客厅里留下的几人，声音压低了几分，却字字清晰：“你们在外面走动的时候，留意手臂上纹有青龙的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