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灵素冷冷扫了一眼那名龙魂地级杀手,目光如刃,语气里满是不加掩饰的鄙夷:“土匪强盗组织,也配在我面前谈规矩?我女婿那头灰白头发的账,我还没跟你们龙魂算呢。”
地级杀手被她那一眼盯得浑身一激灵,脊背微微发紧,却仍强撑着气势,声色内荏地反驳道:“他杀了龙魂多少人,你怎么不说?司南蛊王与何先生两位前辈,还有诸多黄级杀手。前几日,还刚被他杀了一位玄级!”
“杀了就杀了。”赵灵素语气平淡,但磅礴的气息已如暗流般涌动,隐隐将对方五人笼罩其中,“若不是在这寺庙里,本座现在就将你们五个也一并镇压了。省得日后还要一个个去找,麻烦。”
话音未落,大殿内的空气骤然绷紧。
龙魂那四名玄级杀手下意识地握住了袖口下的兵器,地级杀手面色铁青,却硬是没敢再回一句嘴。
就在这一触即发的当口,上方的住持缓缓道了一声佛号:“阿弥陀佛……”
他双手合十,袖口垂落,遮住了微微发颤的指尖。
声音苍老平缓,却带着一股不容忽视的重量:“你们口中的邪佛……是我儿子。那司马昭,便是我儿媳妇。”
此言一出,除了算卦马姓师兄与赵灵素,满座皆惊。
住持缓缓站起身,抬手摘下那副宽大的墨镜。
墨镜之下的面孔,并无什么狰狞可怖之处,只是一张苍老布满皱纹的脸。
然而他的双眼中没有瞳孔,没有眼白,只有两团暗沉的金色光芒,在眼眶深处缓缓流转。
金色瞳孔的正中,各刻着一道清晰的“卍”字印记,仿佛两枚烧红的铜印嵌在眼眶里。
他抬起头,目光扫过殿内众人,声音沙哑而低沉,却带着一种近乎固执的平静:“佛眼是我儿子的。你们想要佛眼,想要我交出儿媳妇,可能吗?”
他顿了顿,那双金色的“卍”字眼瞳在昏暗中微微发光,像是两盏即将燃尽的灯,却仍在竭力燃烧。
“当年我护不住我儿子……”他的声音微微颤抖了一瞬,又被他强行压住,“这一次,我想护住我儿媳。做一个父亲该做的事。”
他缓缓扫视全场,语气里没有愤怒,没有威胁,只有一种沉到骨子里的决绝:“今日我不是住持方丈。只是一个父亲。”
赵灵素与神霄派马师兄交换了一个眼神。
后者几不可见地微微摇了摇头,意思是:别硬来。
赵灵素心下明了。
这里是罗刹古寺,千年古刹,底蕴深不可测。
若真要鱼死网破,即便她是阳神境,也没有十足的把握。
人家敢把法会设在自己的地盘上,就不可能没有底牌。
她沉吟片刻,开口打破了沉默:“你若能约束司马昭,让她不再踏出古寺半步。她的事,本座不再追究。此外,我可以做主,将龙虎山锁妖塔内镇压的邪佛右眼,归还于你。”
“多谢。”慧眼住持的声音沙哑而疲惫。
他没有再多说什么,只是缓缓盘坐下去,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,又像是将另一副更重的担子扛上了肩。
就在这时,一道不合时宜的声音从角落里懒洋洋地飘了出来:“无趣……”
“住口!”苏妲己的声音几乎是同时响起,冷厉如鞭,将那个声音硬生生截断。
众人循声望去。
说话的是苏妲己身后那个腰间别着双刀的屠夫。
他双臂环胸,嘴角挂着一丝不屑的笑意,像是看了一场不尽兴的戏,忍不住要发表一下感想。
钟言的目光落在他手臂上那道青龙纹身上,淡淡地笑了:“你是龙魂的人,巴不得打起来吧?”
他没有等屠夫回答,目光转向苏妲己,语气依然平淡,却带上了一丝锋利的凉意,“你这三千年的狐狸,一直留着龙魂的人当手下,是不是觉得我不敢拿重五雷符去你们黑市或涂山劈一劈?”
苏妲己妩媚一笑,正要开口圆场,她身旁的苏婉儿在听到“重五雷符”四个字时,身体猛地一颤,双手下意识地护住了小腹。
她抬起头,狠狠瞪了屠夫一眼,那一眼里满是压不住的怒意和后怕。
钟言站起身,拍了拍风衣上并不存在的灰尘:“若我没猜错,你也是龙魂的地级杀手。”
他看向屠夫,目光平静,却带着一丝终于等到今天的释然,“我和绮绮在幽冥别墅谈情说爱、风花雪月的时候,你可没少在围墙外头晃悠。今天给你个台阶,让我试试你的刀,你也试试我的春秋剑。”
他早就想除掉这个人,曾给过苏妲己施过压,但苏妲己总以“屠夫是个人才”为由,不肯放手,也不介意他的出身。
今天这场合,正好把账清了。
屠夫看了眼没有反应的苏妲己背影,又转头看向一旁的地级杀手。
地级杀手嘴唇微动,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冷冷道:“你不是他对手。人家刚杀了与你同级别的斩马刀玄级杀手。”
屠夫双手死死握住腰间双刀,胸膛剧烈起伏着。
他气不过,受不了这气。
几步踏出,径直来到大殿中央,与钟言隔空对峙。
“诡侠大人,”屠夫咬着牙,声音从齿缝中挤出,“士可杀,不可辱。”
“出刀。”钟言只吐出两个字。
屠夫眼神一凝,不再废话。
双刀瞬间出鞘,刀身在昏暗的大殿内划出两道冷冽的弧光。
他踏步前冲,一刀斩向钟言的喉咙,一刀直取丹田,攻势凌厉,毫不留余地。
钟言站在原地,没有后退,没有闪避。
他缓缓抬起右手,食指凌空轻轻一点:“春秋一梦。”
话音落下的瞬间,他背上春秋剑的剑柄处,灵通宝鉴骤然亮起一抹清辉。
剑身自行出鞘,化作一道转瞬即逝的寒光,后发先至,从屠夫喉前轻飘飘地掠过。
没有金铁交加的碰撞声,没有罡气相撞的轰鸣,只有一声极轻的、宛如秋风拂过刀刃的嗡鸣。
屠夫保持着前冲的姿势,双刀的刀锋距离钟言尚有半步之遥,整个人却像被死死钉在了原地。
他在钟言三步外顿住,喉咙处缓缓浮现出一条极细的红线。
“一招。”
苏妲己手下四人中最沉默、也最深不可测的鬼面,瞳孔急速收缩,面具下传出一声极低、极沉的低语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