春秋剑化作一道清光,没入钟言背后的剑鞘中,发出一声清脆的金属叩击声,在寂静的大殿内久久不散。
与此同时,屠夫的身体仰面向后倒去,沉重的躯体砸在青砖地面上,发出一声闷响,双刀从他松开的手中脱落,叮当两声滚落一旁。
“夫君又装逼。”永宁坐在蒲团上,指尖轻轻抚过怀中三尾灵猫的脊背,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,那笑意里带着一丝藏不住的自豪。
钟言收回手指,重新坐回蒲团上,姿态随意,仿佛刚才不过是弹去了一粒灰尘。
赵灵素淡淡开口,语气不疾不徐,却将大殿内的注意力重新拉了回来:“佛眼的归属已经解决了,碍眼的人也处理了。现在是不是该说说浮屠舍利的事了?”
龙魂那位地级杀手面色铁青,沉默了几秒,对身后四人使了个眼色。
其中一名玄级杀手无声地走了出来,弯腰背起屠夫的尸体,捡起双刀,退回原位,动作干净利落,没有多看一眼地上的血迹。
上方的住持慧眼缓缓转过目光,越过众人,最终落在钟言身后那尊如铁塔般沉默伫立的身影上。
他盯着铁浮屠看了许久,那双泛着金光的“卍”字眼瞳在昏暗中微微闪烁,像在辨认什么遥远而模糊的印记。
“浮屠罗汉,”他开口,声音沙哑而低沉,带着一种穿越了漫长岁月的疲惫与期盼,“你想起了什么吗?”
铁浮屠脖子上的青铜镯一亮,一根铁棍已稳稳扛在他肩上。
他瓮声瓮气地道:“俺是个粗人,也不愿动脑。钟老大没把我当外人,如果舍利真是俺的,还请给俺。”
钟言无奈地扶额:“你个憨货,要东西是这么要的吗?要按套路出牌。”
铁浮屠挠了挠头,深吸一口气,换了个极其生硬的语气:“还请住持方丈……归还舍利。”
住持慧眼盯着铁浮屠良久,那双暗沉的金色眼瞳中,悲悯与惋惜一闪而过。
“你是罗刹古寺的罗汉,”他缓缓开口,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,“应留在寺中,这才是你的归宿。”
“大师此言差矣。”钟言眉头一挑,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,“晚辈常见有些和尚吃肉喝酒,也常见他们出入夜场……”
话刚说到一半,钟言忽然觉得有些不妥。
当着人家千年古刹住持的面这么说,似乎有点不厚道,像是在给佛门抹黑。
他干咳了一声,迅速换了个说辞,语气重新变得正经:“咳,我的意思是,憨货如今失了忆,或者说没了前世的记忆。他究竟何去何从,应当让他自己选择,而不是由别人来定。”
住持慧眼长长地叹了口气,朝殿外唤了一声:“智昭。”
片刻后,一个左眼蒙着黑色眼罩的女子,双手捧着一个古朴的木盒,缓步走入大殿。
她剃了光头,一身素净的灰色僧衣,面容平静如水。
竟是钟言在找的赵副官、司马昭。
“握草!”钟言当场爆了句粗口。
他早就猜到司马昭躲进了罗刹古寺,却万万没想到,她再出现时,竟已剃度归依佛门,连名字都换了。
司马昭没有理会钟言的震惊,她将木盒恭恭敬敬地递到慧眼手中,随后在他身旁站定,低眉垂目,宛如一尊真正的泥塑菩萨。
慧眼干枯的手指轻轻抚摸着木盒,目光越过众人,看向铁浮屠:“舍利在其中。浮屠罗汉……你接不接?”
铁浮屠愣了一下,转头看向钟言。
后者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:“你自己的东西,干嘛不接?”
“哦。”铁浮屠瓮声瓮气地应了一声,几步上前,双手抱走木盒,然后老老实实地回到钟言身后站定。
“我看看。”钟言伸出手。
铁浮屠忙将木盒递上。
钟言掀开盒盖,只见里面静静躺着一枚大拇指大小的珠子,正散发着璀璨而温润的金色佛光。
他挑了挑眉:“就这,一颗珠子?”
一旁的永宁见状,连忙闭上了眼睛。
她毕竟是半人半尸的千年古尸,天生对这种至阳至纯的佛光极为排斥。
倒是趴在她肩上的雪宝发出一声兴奋的唳鸣,小脑袋直往下探,两滴晶莹的哈喇子直接滴在了永宁的肩头。
“呐,给你吃。”
钟言随手一弹,那枚金光灿灿的珠子便化作一道流光飞了过去。
雪宝精准地一啄,脖子一仰,整颗珠子便滑了下去。
“败家子!”苏妲己在一旁看得眼角直抽,忍不住骂了一声,“煅体至宝,你拿来喂鸟?!”
钟言斜了苏妲己一眼,语气懒洋洋的:“憨货都没说话,你叽叽歪歪个啥?”
他将空木盒随手一扔,目光越过众人,径直落到苏婉儿身上,确切地说,是她双手死死护住的小腹上。
“苏大明星,”钟言语气平淡得像是在念菜单,“你肚子里的这个,是你跟吕庆搞出来的娃。也就是司马俊的转世身,也是旁边这位刚出家的智昭……的亲哥。”
他顿了顿,抬手指了指慧眼住持身旁的智昭,继续道:“另外,吕庆还是丫丫的亲爹。所以……你肚子里的这个,是丫丫同父异母的亲弟弟。”
看着苏婉儿瞬间苍白的脸色,钟言好心提醒道:“关系有点绕,你可以慢慢想。”
苏婉儿身体猛地一颤,显然是被钟言用重五雷符劈出了心理阴影,她咬着唇,声音发紧:“你想如何?”
“不如何。”钟言随意地摊了摊手,“生下来,孩子我带走。”
“诡侠大人,你未免太过分了!”苏妲己终于忍不住了,美目圆睁,语气里带上了几分涂山之主的不容置疑,“这可是涂山的孩子,你说要就要?”
钟言闻言,不以为然地撇了撇嘴:“这孩子跟你们涂山有半毛钱关系吗?我说得很清楚,丫丫是我妹妹,她同父异母的弟弟,自然也是我弟弟。”
他收起笑意,目光变得深邃了几分:“更何况,我答应过茶姬,要接回她的丈夫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