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放学，苏嫣嫣收拾好书包往外走。

姜浅浅今天家里有事，放学就跑了，说是她妈让她早点回去吃饭。

苏嫣嫣一个人走到校门口，拐进那条走了无数遍的小巷。

她低着头，想着明天要去图书馆把错题本还给周泽楷。

正想着，前面墙后突然窜出个人影。

苏嫣嫣吓了一跳，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，抬头一看，是讳杰。

讳杰站在巷子中间，穿着一件皱巴巴的校服，脸上带着笑，看见她的时候，眼里的表情很奇怪，像是惊喜，又像是得意。

“苏嫣嫣，你一个人？”他那语气发着颤。

苏嫣嫣没说话，心跳了一下。

放学这条巷子人少，平时她都是跟姜浅浅一起走，今天落了单。

她看了看周围，巷子里除了她和讳杰，再没别人。

她想绕过去，但讳杰往左挪了一步，挡住她的路。

“你躲什么？我问你话呢。”讳杰又往前迈了一步。

苏嫣嫣低着头，手指头碰到路面上一颗小石子。

她没抬头，手指悄悄把石子攥进手心，攥紧了，藏进袖口里。

另一只手也摸到另一颗石子。

两颗石子，小小的，圆圆的，攥在手心有点硌。

讳杰又往前走了一步，这回离她只有两三步远了：“你是不是觉得有周泽楷给你撑腰，我就不能拿你怎么样了？”

苏嫣嫣不说话，手指攥着石子，手心出汗了。

“我问你话呢！”讳杰声音大了点，伸手要去抓她的肩膀。

就在这时，巷子拐角传来一阵自行车的声音。

苏嫣嫣余光扫过去，看见一辆自行车停在拐角那边，有人从车上跨下来。

周泽楷。

他把车往墙边一靠，几步走到苏嫣嫣面前，挡在她身前，“讳杰，我说过再碰她试试。”

周泽楷的声音很冷，冷得不像平时那个说话带笑的人。

讳杰脸色白了一下，往后退了半步：“我没碰她。”

“你刚才手抬起来干嘛？”周泽楷盯着他，眼皮没眨。

“我……”

“我跟你说了，再碰她，我就不跟你讲道理了。”

周泽楷往前迈了一步，他比讳杰高了半个头，往那一站，讳杰就有点矮下去了。

讳杰又退了一步：“我就跟她说个话，犯法啊？”

“你那是说话还是动手？”周泽楷不让他，“你自己心里清楚。”

讳杰张了张嘴，没说出来，回头看了一眼。

巷子那头，三班臭蛋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溜了，只剩他自己一个人傻站着。

他咬了咬牙，脸色灰白：“行，你牛，你今天的事我不追究了。”

周泽楷没动：“走吧，今天的事我不追究。”

讳杰愣了一下，然后转身就跑，跑得很快，像怕周泽楷追上去似的，拐过巷口就没影了。

巷子里安静下来。

苏嫣嫣还站在原地，手里攥着那两颗石子，攥得指关节都白了。

周泽楷转过身，看了她一眼：“没事吧？”

苏嫣嫣摇了摇头，嗓子有点紧，没说出话来。

周泽楷看了看她攥着的手，没问，只是说：“送你到校门口。”

苏嫣嫣点了点头，把石子松开，丢在地上。

她低头看了眼那两颗小石头，两颗圆圆的，灰色的石头，安安静静躺在地上，像什么都没发生过。

两个人一前一后出了巷子。

路上谁也没说话。

苏嫣嫣低着头走路，周泽楷推着车走在她旁边，没骑车，就那么推着走，慢悠悠的，像一个没事人。

路灯亮起来了，昏黄的光打在两个人身上，影子在地上拖得老长。

到了校门口，苏嫣嫣停下来：“我到了。”

周泽楷也停下来，看了教学楼一眼：“行，那明天图书馆见。”

“嗯。”

苏嫣嫣说完，低着头往教室走。

走到二楼的楼梯口，她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。

周泽楷还站在校门口，正在上自行车，像是要走了。

他刚跨上车，又回头看了一眼教学楼的方向。

苏嫣嫣赶紧转过头，快步往教室走。

走到教室门口，她掏出钥匙开了门。教室里空荡荡的，只有几个住得远的同学还在收拾书包。

苏嫣嫣坐到自己的位置上，把数学书拿出来，翻到明天要讲的内容，准备先预习一下。

刚翻了两页，一个脑袋从桌子底下伸出来。

“我去！”

是姜浅浅，不知道什么时候蹲在她桌子底下了，一脸坏笑。

苏嫣嫣吓得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：“你不是走了吗！”

“我走了又回来了啊，”姜浅浅从桌底站起来，拍了拍校服上的灰，眼睛瞪得溜圆，“我刚才都看见了！”

苏嫣嫣愣了下：“看见什么了？”

“周泽楷送你回来的！”姜浅浅压低声音，但语气里全是吃惊，“我去，你俩发展这么快了？”

“什么啊，他刚好路过。”

“路过？”姜浅浅啧啧了两声，

“他从那条巷子路过？他家在城东啊大姐，那条巷子是去你家的方向，跟他家八竿子打不着！”

苏嫣嫣没说话，翻着书的手有点僵。

姜浅浅凑过来，拿手肘撞了撞她：“怎么着，他主动送你回来的？”

“……嗯。”

“我去！”姜浅浅拍了下桌子，“周泽楷这人是真的喜欢你吧？不然怎么老出现在你出现的地方？”

苏嫣嫣脸红了，低着头继续翻书，假装没听见。

姜浅浅又凑过来，指了指苏嫣嫣桌上的数学错题本：“你快翻开看看，里面有没有什么东西。”

苏嫣嫣愣了一下，翻开了错题本。

第一页，夹着一张纸条。

纸条上的字很随意，但很工整：“晚上路黑，我顺路。”

就四个字。

“我顺路。”

苏嫣嫣看着那四个字，心跳得厉害，像有人在胸腔里打鼓。

她小心地把纸条折好，拉开书包拉链，把纸条塞进日记本的夹层里，然后合上日记本，放回书包。

姜浅浅在旁边看着，笑得更得意了：“我说什么来着？他肯定是对你有意思！”

苏嫣嫣把书包拉链拉上，站起来：“走了，回去了。”

“别走啊，再聊聊。”姜浅浅追上来，“你就跟我说说呗，你们俩到底怎么回事？”

“没有怎么回事，就同学。”苏嫣嫣背对着她，嘴角却在往上翘。

“同学？”姜浅浅在后面嚷，“同学他会天天顺路送你回家？同学他会给你递纸条？”

苏嫣嫣走出教室，姜浅浅跟在后面，两个人的脚步声在教学楼的走廊里回响。

苏嫣嫣没回头。

但她知道，书包里那本日记本，夹层里的那张纸条，正沉甸甸地躺在里面。

像一颗小心脏，扑通扑通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