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放学，姜浅浅又等在校门口。

苏嫣嫣背着书包走出来的时候，姜浅浅一把拉住她胳膊：“走，我请你喝奶茶。”

“啊？我不渴。”

“我渴，行了吧？你陪我去。”姜浅浅拽着她往学校侧门走，

“新开了家奶茶店，我看好多人去排队，今天必须尝尝。”

苏嫣嫣被她拖着走，书包带子在身后晃来晃去。

那家奶茶店开在学校侧门的巷子口，店面不大，门头刷着奶白色的漆，招牌上写着“春暖花开”四个字。

走进去，店里暖黄色的灯光照得整个屋子亮堂堂的。

柜台后面站着一个戴鸭舌帽的男生，正在用雪克杯摇奶茶。

姜浅浅拉着苏嫣嫣排到队伍后面，看了眼头顶的菜单：“我要杯芋圆波波奶茶，你呢？”

“我看看。”苏嫣嫣抬头看菜单，眼花缭乱的，最后指了一个，“四季春茶，少糖。”

“你这喝得也太清淡了吧？”姜浅浅嫌弃地看了她一眼，

“来奶茶店就喝茶？你是不是来砸场子的？”苏嫣嫣笑了一下：“我真不爱喝太甜的。”“行行行，少糖就少糖，随你。”姜浅浅转过去跟老板报了两个人单子。

等奶茶的功夫，两个人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。

橱窗外面是巷子口，夕阳还没落下，光斜斜地照进来，在桌面铺了一层橘红色。

姜浅浅咬着吸管，看着苏嫣嫣：“我说，你昨天是怎么回事？周泽楷又送你回来的？”

苏嫣嫣低头搅动手里那杯四季春茶，杯壁上映出她泛红的耳尖，“他就是路过。”

“路过个屁！”姜浅浅声音一下子拔高了，周围几个人看过来，她赶紧压低声音，

“他天天路过你那条巷子？他住城东你住城西，他怎么路过？”

苏嫣嫣没说话，用吸管戳了戳杯子里的冰块。

姜浅浅又吸了一口芋圆，嚼吧嚼吧，然后凑过来：“我跟你说，周泽楷看你的眼神绝对不一样。”苏嫣嫣抬头看她：“什么意思？”

“你没注意过？”姜浅浅把奶茶杯放在桌上，比划起来，

“他看别人的时候，眼睛是冷的，看过来看过去都没啥表情，但是他看你的时候，怎么说呢……”她想了半天，说了句：“热的。”

苏嫣嫣愣了一下：“热的？”

“对，热的。”姜浅浅点头，

“就是那种，眼睛里有光，你没发现他一看见你，表情就变了？平时板着个脸跟谁欠他钱似的，一看到你，嘴角就往上翘。”

苏嫣嫣低头看自己的奶茶，冰块已经化了些，杯壁上挂着一层水珠。

她想起昨天在巷子里，周泽楷挡在她面前的样子。

还有他递纸条时，指尖碰到她手背的温度。

“你别乱说。”苏嫣嫣小声说。“我乱说？”姜浅浅笑了一声，

“行吧，你说我乱说就乱说，不过你自己想想，他为什么每次都坐你旁边？补课班那么多空位，他怎么不坐别人旁边？”

苏嫣嫣把吸管咬扁了。

姜浅浅没再逼她，靠在椅背上喝了口奶茶：“反正你自己看着办吧，我觉得周泽楷对你有意思，你要是不抓住，以后被别人抢走了别哭。”

苏嫣嫣抬起头，想说什么，最后还是没说。

她把奶茶喝完，看了眼窗外，天快黑了。

“走吧，该去补课班了。”苏嫣嫣站起来。

姜浅浅也站起来，拎着奶茶杯往外走：“行，走吧。

对了，今天晚上补课班我坐你前面，你帮我看道数学题。”

“行。”

两个人走出奶茶店，夕阳已经快落完了，街上路灯亮起来。

苏嫣嫣回头看了一眼那家奶茶店的招牌，暖黄色的灯光从玻璃门里透出来，照得门前的路都是亮的。

她想起姜浅浅说的那句话：他看你的眼神是热的。

苏嫣嫣走进补课班教室的时候，发现周泽楷已经坐在里面了。

但他没坐老位置，他坐在她后面那一排，靠窗的位置，正低头翻着数学书。

苏嫣嫣愣了一下，心跳漏了一拍。

她走过去，坐到自己的位置上，把书包放下，拿出数学书和卷子。

姜浅浅坐在她前面，转过来冲她挤了挤眼，小声说：“看见没？他坐你后面了。”

苏嫣嫣装作没听见，翻开数学书。

但她感觉自己的后背那块皮肤在烧，像是有人在盯着看。

她侧过头，偷偷往后看了一眼。

周泽楷正低着头写字，笔在本子上划来划去，睫毛在脸侧投下一小片阴影。

像是感觉到她在看，他抬起头，正好对上她的目光。

苏嫣嫣赶紧转过去，耳朵根发烫，“怎么了？”姜浅浅转过来问。

“没什么。”苏嫣嫣说，声音都有点抖，过了一会儿，她实在忍不住，又回过头。

这次周泽楷没在看书了，他正看着她，嘴角带着一丝笑。

“怎么了？”他问。

苏嫣嫣脑子一热，冒出来一句：“那个，数学本子借我看看。”

周泽楷看了她一眼，伸手从书包里拿出来一个本子，递给她。

递过来的时候，他的手往前伸了伸。

苏嫣嫣伸手去接，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手背。像被烫了一下。整张脸都烧起来了。

苏嫣嫣赶紧缩回手，本子差点掉地上，周泽楷又往前递了递，她这才接住。

“谢……谢谢。”她声音小得像蚊子。“没事。”周泽楷说，“题目不会就问我。”

苏嫣嫣低着头，翻开他的数学本子，里面的字写得很工整，每一道题旁边都做了注释。

她根本看不进去，满脑子都是刚才碰到他手背的感觉。

姜浅浅在前面偷偷笑了两声，转过来压低声音说：“苏嫣嫣，你完了。”

苏嫣嫣头也没抬，假装在认真看本子。

但她的手一直在抖。

上课铃响了，数学老师走进来。

苏嫣嫣这才把周泽楷的数学本子还回去，转过去认真听课。

但她一整个晚上，后背那块皮肤都在发烫。

补课结束后，苏嫣嫣开始收拾书包。

姜浅浅已经跑出去了，说是她妈来接她。

教室里的人陆陆续续走了，苏嫣嫣还在慢慢装书，动作很慢。

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慢，可能是在等什么。

“走吧，顺路送你回去。”

周泽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
苏嫣嫣回头，看见他已经背上书包，站在她身后。

她愣了一下：“你家不是在城东吗？”

“今天搬到城西住了。”周泽楷说得理所当然。

苏嫣嫣看了他一眼，没拆穿。

两个人走出教室，夜色已经完全黑了，路灯把两个影子拉得很长。

周泽楷推着自行车，走在她旁边，走得慢悠悠的，像是故意放慢了脚步。

苏嫣嫣也放慢了脚步，和他并排走。

两个人谁也没说话，就安静地走着。

到了小区门口，苏嫣嫣停下来：“到了。”

周泽楷也停下来，看着楼上的灯：“嗯，你上去吧。”

“谢谢。”苏嫣嫣说。

“没事。”周泽楷骑上车，冲她摆了摆手，“明天见。”

“明天见。”苏嫣嫣站在原地，看着他骑着车消失在拐角。路灯下，他的背影越来越小，最后看不见了。

她摸到书包里的日记本，心里那块地方暖暖的。

回到家，苏嫣嫣关上房门，拿出日记本，翻开，拿起笔。

她写得很慢，一笔一画的。

“今天放学，姜浅浅拉我去喝奶茶。

她说周泽楷看我的眼神不一样，说看别人的时候眼睛是冷的，看我的时候是热的。

我在奶茶店里想了很久。我不知道是不是真的，但听到这句话的时候，心跳很快。”

“补课班他坐在我后面，我回头找他借数学本子，碰到他手指了，像被什么东西烫了一下，整张脸都是烫的。

他说：题目不会就问我。”

她停了一下，又写：“我不知道这算不算喜欢，但我知道，每次他出现的时候，心里那块地方就亮了一下。”

写完，她把日记本合上，塞进书包最底层。

窗外的路灯亮着，风从窗缝里钻进来，凉凉的。

苏嫣嫣趴在桌上，手枕在胳膊上，看着窗外的路灯发呆。

脑子里是姜浅浅那句话：他看你的眼神是热的。

还有周泽楷递本子时，指尖碰到的温度。

她翻了个身，把脸埋进胳膊里，嘴角弯了一下。

明天，又是新的一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