偶遇姜浅浅收拾完空啤酒罐走了以后，苏嫣嫣一个人坐在地上，靠着床边。

她没关灯，也没去洗脸，就那样坐着。

眼睛盯着天花板，脑子里什么都没想。

那种感觉很奇怪，像是什么都想过了，又像是什么都没想。

过了不知道多久，她终于站起来，走到窗边看了看外面。

天已经蒙蒙亮了，街上有环卫工人在扫地，扫帚摩擦地面的声音很清晰。

她看了一眼手机，凌晨五点。

她没睡，直接倒在地上，脸贴着冰凉的地板。地板很硬，硌得她骨头疼，但她不想动。

她就那样躺在地上，看着窗外的天从灰变蓝，从蓝变白。

阳光透过窗帘照进来的时候，她爬起来，坐在地板上，揉了揉发麻的手臂。

地上全是纸巾和啤酒罐。

她把空罐子踢到一边，站起来去上厕所。

路过镜子的时候看了一眼自己眼睛肿得像核桃，头发乱成鸟窝，嘴唇干裂。

她拧开水龙头洗了把脸，用凉水拍眼睛。

拍了大概五分钟，眼睛稍微好了一点，没那么肿了。

她擦了把脸，拿起手机看了一眼。

微信上有消息。

姜浅浅发了两条：“你睡了吗”

“明天我来找你”

段淮声发了一条：“下午有空吗？想约你看电影。”苏嫣嫣盯着这条消息，愣了好一会儿。

她想起昨天晚上段淮声站在路灯下问她要不要一起去吃饭，她说改天。

他也没多问，就说了句“好，那我明天等你”。现在他真的找来了。

她犹豫了很久，手指在屏幕上悬着，不知道该回什么。

她其实不想出门，她一点都不想动。

但她又想起周母说的那句“你也该向前走了”。

她咬了咬嘴唇，点开头点了几下，打了一个字：“好”

发出去之后，她又补了一句：“几点”

段淮声几乎是秒回：“下午两点，我去接你？”

苏嫣嫣：“不用，我自己过去，在哪个电影院？”

段淮声发了一个地址过来：“就这个，门口等你。”

苏嫣嫣看了看地址，离她住的地方大概两站地铁。

她回了一个“好”，然后放下手机，下午一点半，苏嫣嫣换好衣服出门。

她穿了件白色T恤，外面套了件牛仔外套，下面穿了一条牛仔裤。

头发扎了个马尾，简单擦了防晒霜，没化妆。

她走到地铁站，刷卡进站，等了五分钟地铁。

地铁上人不多，她找了个角落站着，看着窗外黑漆漆的隧道发呆。

到站的时候，她走出来，按照导航往电影院走。

电影院在一栋商场四楼。

她坐扶梯上去，远远就看见段淮声站在入口处。

他今天穿了一件白衬衫，外面套了件深灰色的薄外套，看起来比上次精神多了。

他手里拎着两杯奶茶，看见苏嫣嫣走过来，笑了一下。

“来了。”他把奶茶递过来。苏嫣嫣接过来：“谢谢。”

“买的黑糖珍珠的，不知道你喜不喜欢。”

“喜欢的。”

段淮声点点头：“那走吧，票我已经买好了。”

两个人进了电影院，段淮声把票递给检票员，两个人进了影厅。

他们找好位置坐下，苏嫣嫣把奶茶放在扶手上，看着大屏幕上的广告发呆。

段淮声坐在她旁边，也没多说话。两个人就这样安安静静地坐着，等电影开场。

影厅里灯光暗下来，电影开始了。

苏嫣嫣盯着屏幕，看了一会儿，发现这是一部爱情片。

大概讲的是两个人从小一起长大，后来男生出国了，女生留在国内，多年后重逢的故事。

她看得很认真，但心里一直有个声音在说话。

她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看到周泽楷。

人就是这样，越不想想起什么，就越会想起什么。

电影放到一半，她觉得自己有点闷，就跟段淮声小声说了一句：“我去上个洗手间。”

段淮声点了点头。

她站起来，弯腰走出影厅。

走廊里很安静，只有远处的灯光透过来。她走出影厅，站在走廊里深呼吸。

她走到转角处，正准备往洗手间走，余光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。

她的脚步停住了。

走廊另一头，两个人正手挽着手走过来。

一男一女，男的穿了一件深蓝色外套，女的穿了一条白色连衣裙，两个人有说有笑，看起来很开心。

女的挽着男的手臂，头靠在他肩膀上，笑得很甜。

男的低头看她，眼神温柔。

苏嫣嫣站在原地，像被人钉住了。

她看得很清楚，那是周泽楷。

周泽楷和沈月，他们正往隔壁影厅走，应该是来看电影。

苏嫣嫣愣在那里，看着周泽楷和沈月从她面前走过。

他们离她大概十米的距离，但周泽楷的目光扫过她的时候，没有停留。

他已经结婚了。

他身边站着他的妻子。

他应该没有认出她，或者认出来了，但不想打招呼。

苏嫣嫣站在那里，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。她感觉自己的眼眶开始发热。

她眨了一下眼睛，眼泪就掉了下来，无声无息。

她赶紧侧过身，背对着走廊，用手背擦了擦眼泪。但眼泪越擦越多，根本止不住。

她咬着嘴唇，努力不让自己发出声音。

她知道自己在哭什么。

不是因为她还爱他。

她不确定自己还爱不爱他，她只是觉得难过。为自己难过。

她想起姜浅浅昨晚的话：“你从来没有比他差过。”但为什么她还是觉得疼？

她站在转角处，低着头，眼泪一滴一滴掉在地上。

“你怎么了？”

一个声音从身后响起来。

苏嫣嫣吓了一跳，转过头，看见段淮声站在她身后。

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出来了，手里还拿着那杯奶茶。

苏嫣嫣赶紧侧过脸，用手背擦了擦眼泪：“没，眼睛进东西了。”

段淮声没有说话。

他站在那里，看着她。

苏嫣嫣擦了好几下，眼泪还是止不住，她有点尴尬，觉得自己很丢人。

跟人出来看电影，结果自己在走廊里哭。

她正准备说“没事，我先进去了”，突然感觉有人靠过来。

段淮声走上前一步。

他没有说话，伸手把苏嫣嫣手里的奶茶拿走，放到旁边的窗台上，然后轻轻揽住她的肩膀，把她往自己怀里带了一下。

苏嫣嫣愣住了。

她靠在段淮声胸口，能闻到他身上洗衣液的味道，淡淡的。

他的手搭在她肩膀上，很轻，带着点试探。

像是怕她推开他，又像是不知道该不该抱她。

“没事，”他说，“想哭就哭。”

苏嫣嫣咬着嘴唇，眼泪又掉下来了。

她没有推开他，她靠在段淮声怀里，哭得很小声，肩膀一抖一抖的。

段淮声没再说话，只是轻轻拍着她的后背，一下一下，很轻很慢。

走廊里很安静，只有远处影厅里传出来的电影声音。

苏嫣嫣哭了大概有一两分钟，慢慢缓过来了。

她从段淮声怀里退出来，用手背擦了擦脸，点了点头：“谢谢。”

段淮声松开手，把奶茶又递给她：“给。”

苏嫣嫣接过来，吸了一口，感觉有点烫嗓。

她低着头，没敢看段淮声。“我……我刚看到一个认识的人，”她说，声音很哑，“有点没控制住。”

段淮声点了点头：“那还看吗？”

“看，票都买了。”

“行，”段淮声笑了一下，“那进去吧。”他转身往影厅门口走，苏嫣嫣跟在他后面。

走进影厅的时候，光线暗下来。

苏嫣嫣坐回座位，手里握着奶茶，盯着屏幕。

屏幕上男女主角正牵着手走在海边，夕阳照在他们脸上，特别好看。

苏嫣嫣看着看着，眼泪又掉下来了，但她没出声，只是用手背擦了擦。

这一次，她没再躲。

她知道，有些眼泪是必须流的，流完了，就好了。

这次，该向前看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