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天。
楚以宁用三天时间,把谢氏庄园外围摸了个遍。
第一天,她在花园散步时数了安保岗亭的换班间隔,每两个小时轮换一次,交接时有大约三分钟的空档。
第二天,她用早餐时无意打翻牛奶,趁佣人擦拭地毯的空档,目测了东侧围墙的高度——三米二,墙头嵌着碎玻璃碴。
第三天夜里,她穿了一身黑色运动服,把匕首别在腰后,腕骨上的伤还隐隐作痛,但她顾不上了。
她要走。
谢临渊说楚家的仇人不是他。
可他把她的照片贴了满墙,监视了她整整十七年,甚至手里握着一份她从未见过的文件。
她的父亲从头到尾瞒着她,把她当作一颗被蒙在鼓里的棋。
她不想留在谢家继续当那张照片墙上的“展品”,她想自己去找答案。
凌晨两点二十分。岗亭交接的空档。
楚以宁贴着东墙的阴影,一步步摸到围墙根下。
碎玻璃在月光里泛着寒光,她扯下外套裹住双手,借着一棵老槐的枝杈攀上墙头。
碎玻璃扎进外套布料,她闷哼一声,咬牙翻了过去。
落地的一瞬间,她听见一声极轻的电子蜂鸣。
紧接着,整面围墙上方的红外线网亮了起来,蓝白色的光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。
她被发现了。
楚以宁拔腿就跑。
她穿过庄园外围的防护林带,脚下是湿滑的落叶和碎石,耳后已经传来急促的脚步声。
她拼了命地往前跑,心跳擂得耳膜发胀,肺部像被火炭灼过——
一只手从身后攥住她的后领,力道大得她整个人被拽得向后踉跄,后背撞上一堵坚硬的胸膛。
"楚以宁。"
谢临渊的声音贴着她耳廓落下来,气息平稳,像是刚从书房踱步出来,连呼吸都没乱。
"第一次。"
楚以宁被他单手扣住肩膀,反拧着压在树干上,脸颊贴着粗糙的树皮,动弹不得。
"你……"
她喘得厉害,
"你早算准了?"
"红外线网。"
谢临渊松开她的肩,从她腰后抽出那把匕首,拿在手里掂了掂,
"你翻墙之前就已经触发了警报。我在书房看了三分钟,等你落地。"
楚以宁咬着牙转过来,对上他的红瞳。月光透过树冠的缝隙洒在他脸上,那双血色的眼睛里居然有一丝……耐心。
"你父亲的那份遗嘱,"
他低头把玩匕首,刀柄上"渊·宁"二字在月光下一闪,
"你不想看?"
楚以宁浑身一僵。
"你……"
"三天后,你来书房,我放你进去看。"
谢临渊将匕首插回她腰后的鞘中,指尖擦过她的腰侧,动作慢得像在丈量什么,
"在那之前,别再跑。"
他转身往回走,走了几步停住,偏头看了她一眼。
"楚以宁,你逃不出去的。不是因为我看着你——"
夜风穿过林间,他后半句话被树叶的沙沙声盖过一半,可楚以宁还是听见了。
"——是因为你父亲在你的玉坠里,装了定位器。"
楚以宁猛地低头攥住胸前的玉坠。三年前母亲亲手戴上的那枚,温润的玉石贴着她的掌心,此刻却像一块烙铁。
她盯着谢临渊远去的背影,月光在他肩头镀了一层冷白的光。
定位器。
她父亲从十七年前就开始看着她,看进骨髓里,连逃都替她锁好了退路。
可一个将死之人,为什么要把活着的女儿,推得这么远?
楚以宁靠着树干慢慢滑坐下去,攥紧玉坠,指节泛白。
她说不出此刻心里翻涌的是什么——是恨,是惧,还是某种比这两者都更沉重的东西。
三天后。
她要去书房,把那份遗嘱看完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