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的光从安全屋窗帘的缝隙里漏进来,薄薄一线,落在楚以宁蜷在沙发上的侧脸上。
她一夜没睡实,浅眠中被楼下铁门的电子蜂鸣惊醒,赤着脚踩过冰凉的地板走到窗边,掀开百叶帘一角。
谢临渊站在门外。黑色大衣被晨风撩起一角,红瞳逆着天光,像两簇未熄的夜火。
他手里捏着一张照片,边缘被指腹攥出褶皱,骨节泛白。
楚以宁的心跳骤然漏了一拍。她回头看了一眼卧室方向——傅西洲昨夜把她安顿好就离开了,留了一部备用手机和一把钥匙。
整栋屋子只有她一个人。
门铃又响了一声。急促的、近乎焦躁的两下。
她打开门锁。铁门缓缓推开,晨风裹着庭院里桂花的残香扑进来,谢临渊站在门槛外,那双红瞳从她脸上一寸寸扫下去——
她穿着傅西洲留下的那件深灰外套,领口太大,露出一截锁骨和左侧肩头昨夜被树枝划出的浅痕。
她的头发散着,睡裙的月白下摆从西装下缘露出,脚踝上还留着爬树时的擦伤。
谢临渊的目光在那些伤痕上停顿了半秒,然后他抬起手,将那张照片举到她面前。
"南宫清晏。"
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,像一整夜没合眼,
"今天凌晨四点,在楚家大宅的废墟里挖了一样东西。"
楚以宁伸手接过照片。画面上,天色还暗着,只靠车灯照明。
南宫清晏穿着那件月白长衫,站在楚家大宅烧焦的废墟前,膝盖以下沾满了灰土。
他手里举着一块碎物——她认出来了,是她母亲戴了几十年的那枚玉镯的残片。
可她的目光随后落在南宫清晏另一只手上。那只手垂在身侧,攥着一截黑色的绳线。
绳线末端悬着的东西被他的手遮住了大半,只露出一角弧度——温润的、弧形的边,像她胸口那枚玉坠的形状。
楚以宁猛地低头攥住自己胸前的玉坠,指尖触到温热的玉石,还在。可她的手指开始发颤。
"他在找什么?"她的声音比自己预想中更紧。
谢临渊没有回答。他往前迈了半步,跨过门槛,高大的身影将安全屋门廊的光线遮去大半。
他低头看着她攥住玉坠的那只手,红瞳里翻涌的暗色忽然深了几分。
"你母亲当年让你戴这枚玉坠的时候——"
他的声音低下去,像砂纸磨过铁面,
"有没有告诉过你,里面除了定位器,还有一样别的东西?"
楚以宁摇头。
她低头摩挲着玉坠的弧面,温润的玉石贴着她掌心,看不出任何异样。
可她忽然想起母亲戴玉坠时的神情——那天傍晚,母亲亲手将它挂上她脖颈时,指尖在玉石背面停顿了很久,像在确认某个纹路还在。
"里面……有什么?"
谢临渊从她手里抽回那张照片,他的指腹擦过她的掌心,带来一阵粗粝的灼热。
他将照片翻到背面,那里用铅笔写了一行细小的字——南宫清晏的笔迹,温润端正,却让谢临渊念出来的声音像淬了冰:
"玉碎之后,你才配知道。"
楚以宁盯着那行字,后背一阵发凉。南宫清晏在挖,挖她母亲的遗物,挖她父亲埋的东西,挖她胸口这枚玉坠里藏了二十年的秘密。
她攥紧玉坠,指节泛白。
谢临渊的手忽然覆上来,将她攥着玉坠的那只手整个包裹进掌心。他的温度滚烫,熨过她冰冷的指尖。
"楚以宁,"
他的红瞳定定锁着她,
"这东西从你出生那天就在你身上。如果南宫清晏要它——"
他顿了一下,指腹在她手背上收紧。
"——说明它比你想象中,更危险。"
玉坠贴着她胸口,微微发烫。像某种被唤醒的东西,在深处轻轻搏动了一下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