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喂，给点反应好不好，你让老人家面子往哪搁啊。”

宋秋水交叉手臂放在胸前，侧过脸看着桌上的酒拿起又放下，随口说：“我好害怕啊，别吓我。”

“哎呦，演都不会演，真不知道跟谁学的。”老人咂巴了一下嘴，摇头道。

“直播入口是什么？”宋秋水转移话题，问道。

老人放下酒杯，呵呵笑着说：“宋秋水，你没玩过智能手机？”

宋秋水转过身，一脸懵懂，答：“没有。”

老人闻言，食指在下巴那处摸了几下。

“直播入口就是直播间，哎呀，对你来说是废话，切入正题啊，在这里，”老人用手指了指地面，脸上带着几分严肃，“就是副本入口，就是你要通关的游戏，也可以说是送命的地方，你通关了可以活，名利双收，如果没有通过……”

宋秋水这才发现老人的眼睛炯炯有神，不像刚才醉醺醺的那番模样。

“当然，送命也不是白送的。”老人接着说，“直播的本质就是取悦观众，过程中要时刻保持自己的人设，你得让他们对你有意思，愿意给你投票。

“做到这些，自然有流量来支持你，你自己也能靠这些活命。

“所以流量就是命，懂不懂？”

宋秋水闻言，眉头一皱：“我不想取悦他人，我可以不直播吗？”

“可以啊，”老人笑出了声，“死在里面没有人给你收尸。”

宋秋水咬住下唇，眼神从老头脸上转到桌上的空酒瓶。

她虽然对智能手机没什么概念，但提到“取悦”二字，她便想到了屈服。

她依稀记得，在夜晚的屋子里，时常会发出尖锐的叫喊和辱骂，还有锅碗瓢盆砸地的声响，那声音简直像玻璃碎片刺进皮肤那般疼痛。

她一想到这，脑子里传来阵阵钝痛，就像有人拿锤子敲着脑袋。

“不过的确可以不靠打赏进行游戏……”老人翘起二郎腿，手摸着下巴，盯着地面思索道。

宋秋水抬手揉了揉脑袋，闻言，问道：“什么方法？”

老人倏地站起身，双手别在身后，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，此刻，这位老人与刚才的气质已不在一个层次。

他笑道：“你的等级需要达到云客。”

“云客？”

老人点了点头。

“哎呀，你能到那个等级，叫你一声祖宗都不为过。”他语速极快道，“先别想这事了啊，要问规则别只对我这年迈的老人家薅羊毛，可以不？”

宋秋水刚想反驳，却被一道声音堵住了话口。

“宋秋水，过来。”风宁的声音在她身后传来，“别搁那儿自言自语，现在该进副本了。”

宋秋水转身，垂下眼，点头应了声：“来了。”

她们穿过狭长的走廊，空气里的温度一层一层往下降。

宋秋水手搓着双臂，亦步亦趋地跟在风宁身后。

“到了。”

宋秋水“啊？”一声，抬眼就见九个蛇头嵌在石头里，石像的鳞片上还残留着风化的纹路，可蛇嘴里露出獠牙的尖端，像是刚磨过那般锋利。

此刻，它们正张嘴咆哮着，像是被人封印后，想要逃出来的模样。

她越看，越觉得这个庞然大物好像就要活起来一样。

那些石像的眼珠……她以为自己看错了，但那九双眼睛确实在缓缓转向她。

“别盯着它。”风宁忽然出声。

宋秋水闻言，迅速收回目光。

前方是一扇大门，宋秋水眼神扫过，发现其高度几乎与四层楼相当。

“我把你挂我们队名下了，进了副本可别犯蠢，你的言行举止代表着我们的素质。”风宁走到大门旁的机关，伸手扭动里面红色的转轴，“不过啊，自己遇到危险时，你自己看着办，能不能活就要看你的脑子，脑子不行，没有人救得了你。”

“这个副本难不难？”宋秋水张了张嘴，犹豫了一下，又低声补了两个字，“姐姐。”

风宁扭转轴的手顿了一下，像是没想到她会叫这个词，她转过身，张了张口，却没说出话来。

她惹到风宁了吗？

好像没有吧……

片刻，就见风宁的肩膀微微放松。

她嘴角勾起好看的弧度：“新人的第一次不会很难的。”

说完，风宁向后退几步。

“轰”一声巨响，那声音是从上方传来的，宋秋水本能往上看，那九头石像的双眼骤然“唰”一下，红得发亮！

伴随着尘沙和石子的掉落，门缝也缓缓张开，刺眼的白光让她的眼睛睁不开，只能用手堪堪挡住些光亮。

手上传来温热的触感，她低下眼，细长的手指环住她的手腕，紧紧握住。

“别怕，再走一段距离就到了。”风宁柔声说。

宋秋水愣了一下，她从没听过风宁用这种语气说话。

她的手不自觉地收紧了一下，攥住了风宁的袖口。

可没过多久，宋秋水垂下眼，盯着自己的鞋尖。

风宁缓步往前走去，宋秋水也跟在她的身后。

越往前，温度就越低，宋秋水的身体忍不住打颤。

手腕上的触感不见了，她骤然一惊，连忙转过头去，却连风宁的影子都没见着。

“风宁？”她喊了一声，没有人回应。

【欢迎新玩家参与本次副本】

冰冷的电子声在她耳旁回荡，她迅速转头。

【我是您的专属助理334，您的等级为“碧狼”零星】

宋秋水皱了皱眉。

【即将为您抽取副本】

话音未落，空间里传来轮盘转动的声响。

随着“噔”一声后，系统334又发来了信息。

【抽取完毕。】

【副本：《科学的失误》】

【难度：两颗星】

宋秋水看到屏幕上的内容，忍不住咬住下唇。

……两星？

【3】

【2】

【1】

【开始进入游戏……】

电子音说完的那一刻，宋秋水眼前一阵模糊，她捂着脑袋，没想到越捂越晕！

“扑通”一声，她的身体跪倒在地面。

……

【玩家姓名：宋秋水】

【编号：404】

【生命值：100】

【攻击力：60（勉强能保护自己）】

【智商：76（还不错）】

【体力：70（勉强能跑不死）】

【重伤值：0】

【道具加成：目前还未获得道具】

宋秋水醒来就发现自己处在一个昏暗的房间，这里四壁没窗，空气又冷又潮，她隐约觉得自己掉进了棺材房。

忽然，她的正上方传来脚步声，伴随着女生的叫喊：“喂！有人吗？”

宋秋水闻言，就想发出声音告诉他们这里有人，可她一开口，声音却没了。

她不信邪，又试了几次，不但没成功，自己的嗓子反而疼了起来。

这种情况让她顿时慌了神，一时间想不出所以然来。她深深呼出一口气，眼睛在房间内转了一圈。

有办法了。

于是，她用力踮起脚尖，抬手往天花板上用力敲去。

上面人好像听到了声响，再次发出了声音：“听声音好像在地下传来，快！把井盖移开！”

宋秋水听着上方传来井盖与地面摩擦的声音，一寸寸光从上方照了进来，扑在她的脸上。

等到井盖完全移开后，宋秋水借着外人的力气往上爬去。

她的呼吸稍有急促，低声说：“谢谢。”

面前的女生笑着点点头。

“现在人已经全了。”戴眼镜的男子站在宋秋水的旁边，他正低头看着屏幕。

“老柏，我们下一步怎么做？”黄色卷毛问。

老柏伸手抬了抬眼镜，说：“任务是要收集完整科研数据碎片，所以我们下一步得去科研室。”

众人沉默了片刻，宋秋水也在默默地观察，全场一共有四个人，其中两个是女生，长发的是她自己，短发的则是另一个女生。

黄发卷毛突然开口：“闻百川，你手上有地图吗？”

宋秋水面前的女生哦了一声，随即，她把手放进挂在腰侧的包里，拿出折成小块的纸张。

她把地图铺平，递给黄发卷毛：“喏。”

黄发卷毛用手轻轻划在纸张上，不经意间，宋秋水看到他的眉毛蹙了一下。

宋秋水问：“怎么了？”

黄发卷毛没有说话，他偏过头，对着老柏摇摇头。

老柏拿过他手中的地图，只是看了一眼，也跟黄发卷毛一样，拧起眉。

宋秋水一头雾水，完全摸不着头脑。

不一会儿，老柏开口了。

“我们刚才路过科研室，听到求救声，就停下了脚步。”老柏缓缓说道，“本来说要进去救人，只不过里面的怪物数量太多，我们也没有多大把握……那位玩家死在里面了。”

宋秋水闻言，心脏忍不住狂跳，她努力压下心悸，眨了眨眼，问：“那些怪物不是可以杀死的吗？”

其余三人同时转头看向她，闻百川瞪大了眼睛，黄发卷毛嘴巴张得能塞下整个苹果，老柏扶着眼镜没说话。

黄发卷毛的声音拔高了一度，说：“怪物是很难杀死的，你连这个都不知道？！”

宋秋水挠着头，坦白说：“我第一次来这……不太懂。”

老柏扶眼镜的手顿住：“啊？”

闻百川的双手攥紧了衣摆。

黄发卷毛大声嚷嚷:“你个新人为啥要来两星副本？”

说到后面，他破了音。

宋秋水眨了眨眼。

黄发卷毛把手轻拍在自己的脑袋上，摇着头，声音无力地说：“那我这个废物还要跟你们一起带新人喽？”

闻百川叹了口气，缓步走了过去，拍了拍他的肩膀，她笑着说：“那就带一下呗，又不能把她给弃了。”

说完，她的视线放在宋秋水身上。

老柏也叹了口气:“这个副本的任务，我们好像完不成了。”

“那位玩家肯定会来索命的。”老柏接着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