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予安的安全屋在二环内一个老胡同深处,外表破得像个违章建筑,推开门却是另一重天地。
虞向晚被他放在沙发上,脚一沾真皮就缩了回去——她怕把血蹭上去,赔不起。
“别动。”沈予安单膝跪地,从柜子里翻出医药箱。
他脱她球鞋的时候动作顿了顿——两只鞋底已经彻底裂开,脚趾露在外面,十个趾头冻得发红,指甲缝里全是干涸的血泥。
她的小腿纤细笔直,往上没入校服裤腿,膝盖上有一块淤青,像白瓷上落了一瓣紫花。
沈予安没抬头,棉签蘸了碘伏轻轻擦她的伤口。
虞向晚低头看着他——他睫毛很长,鼻梁高挺,下颌线干净利落,身上一件黑色短袖,袖口卷到小臂中段,露出的腕骨上有一颗很小的黑痣。
“疼吗?”他问。
“疼。”她声音放软了半度,眼角泛红,“但我能忍。”
他抬头看了她一眼,那一眼里有审视,有心疼,还有一种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、被钩住的东西。
“你叫什么?”
“虞向晚。虞美人的虞,向阳的向,晚上的晚。”
他低头继续上药:“虞向晚,我叫沈予安。”
“予取予求的予,安然的安。”
她笑得眉梢微挑:“予取予求?那你给我什么我都接?”
沈予安手下一顿,碘伏棉签差点戳偏。
他耳尖泛了层淡粉,偏偏面上还端着那股军校生的正经劲儿:“别瞎说。”
虞向晚把脚从他掌心里抽出来,站起来赤脚走了两步。
米色羊毛地毯上印出两个浅浅的血脚印,她浑然不觉似的,歪头打量这间屋子——四白落地,家具极少,一本书都没有,连电视都没开过。
“沈予安,”她侧身对着他,校服拉链不知什么时候滑到了胸口以下,锁骨上还沾着一道干涸的红痕,像雪地上的落梅,
“你不问问我是干什么的?不怕我是骗子?”
沈予安把医药箱合上,站起来。他比她高了一个头还多,影子把她整个人笼住。
“你是骗子,”他说,“但那三个男的,也是你设计的。”
虞向晚瞳孔微缩。
沈予安俯下身,凑近她耳边,声音低沉带笑:“美工刀,我看见了。”
她刚想开口,他已经直起身走向厨房,头也没回:
“但你受伤是真的,那就算我自愿上钩。”
虞向晚站在地毯上,赤着脚,脚趾无意识地蜷了蜷。
她盯着他宽厚的背影,第一次在算计里尝到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微酸。
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臂,伤口包扎得整整齐齐,蝴蝶结。
沈予安端了杯热水出来,杯沿上还贴了张便利贴,手写两个字:“喝了。”
她接过杯子,指尖擦过他指腹,热意从杯壁窜到心口。
“沈予安,”她仰头喝完,嘴角水光潋滟,“你这种男人,放在古代叫啥?”
“叫啥?”
虞向晚把杯子搁桌上,伸手轻轻弹了一下他手腕上那颗黑痣,语气漫不经心:
“叫冤大头,还是自愿那种。”
沈予安一把攥住她还没来得及收回去的手腕。
力道不重,但烫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