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什么？！”温释声音不由得拔高，甚至出现了哨音，他吓得后退两步，紧紧抱住自己，“有点吓人了啊，你离我远点。”

“契约已成，这是强制性的。”

温释一点就炸，气的直跺脚，指着他骂：“你这是强制消费，我可以告你的。”

梵音渡轻轻摇头，表示：“听不懂。”

温释差点一口气没上来，昏死过去，他真是出息了，敢和鬼讲道理，精神状态也是非常美丽。

梵音渡轻轻挥手，温释身体一轻，两眼一黑，失去意识。

天光大亮，温释迷迷糊糊睁开眼，瞥见泛黄的天花板，脱落的墙皮，老旧的风扇，命苦的闭上眼，“这熟悉的贫穷感，我回家了……”

电话铃声响起，他从条件反射的从床上坐起，一看闹钟，八点半。

得，老板来催命了。

温释接通电话，轻车熟路的把手机拿远。

【温释！你人呢？！几点了还不来工作？！】

等老板发完火，他才赔笑：“出了点意外，我现在就去，现在就去。”

【你不用来了，工地上不守时是大忌，你被辞退了。】

温释笑容凝固，试探性的问：“那我的工钱？”

老板语气冰冷，【你就干了两天要什么工钱？！】

“不儿……”

嘟嘟——

温释气的想把手机扔掉，转念一想，万一摔坏了还得再买，烦躁的抓几下头发，捶几下床，床板把手背硌的生疼。

无意间瞥见手背上的红色图案，他身体一僵，声音沙哑：“那不是梦吗？”

他僵硬的环视一周，没有发现“老妖怪”的身影，松口气，拍拍胸脯，自我安慰：“自己吓自己而已，一个人住就是容易胡思乱想，这一定是昨天不小心磕到了。”

温释穿衣下床，工作没了，他得再找一份，不能光指望晚上的兼职。

满怀希望的打开卧室门，狭小的客厅中央摆着一口熟悉的棺材，温释迅速关门，重新打开。

尝试刷新。

刷新失败……

棺材还在，梵音渡从棺材里缓缓坐起身，顶着一张比死人还白的脸“飘”到温释面前，轻声询问：“你醒了？”

温释心脏骤停，直挺挺往后倒去，被吓晕了。

噗通——

再次恢复意识是在沙发上，棺材倒是不见了，只是感觉身体冷冷的，他往旁边一看，梵音渡乖乖坐在他旁边盯着他。

怪不得冷的，原来是阴气萦绕。

他悲催的捂住额头，“大哥，别搞了好吗？你是有什么执念吗？非得缠着我？很诡异你知道吗？”

梵音渡打个响指，温释手腕凭空出现一条红绳，他晃晃胳膊，红绳也跟着轻轻抖动，他无奈的看向梵音渡，面如死灰，“这又是什么鬼东西？”

“红线。”梵音渡的血红色眸子直勾勾盯着他看，一本正经的解释。

红线？

温释想起之前看过的几本小说，眉头越皱越紧，眼睛逐渐瞪圆，不可置信的抛出问题，“是我想的那个红线吗？月老的那个红线？代表姻缘的红线？”

梵音渡沉默半晌，浅色嘴唇微张，“差不多……”

温释拍案而起，一股脑儿的把所有怨气都发出来，“靠！你没有搞错？！老子是男的！你要配阴婚，我可以找个纸扎人给你，别骚扰我行不行？！”

“阴婚？你到底在说什么啊？”梵音渡顶着那张美的雌雄莫辨的脸，茫然无措的盯着他。

好诡异……

温释被气笑了，四十五角仰望天花板，白眼都要翻上天了，实在是没招了，“你到底是人是鬼？”

“不知道。”

温释：“呵呵呵呵呵……”

他凑到梵音渡身前，把手搭在他胸膛上，皱眉感受好半天，什么也没听到。

没有心跳。

还是没有心脏……

“破案了，你是鬼。”温释认命似的吐槽，昨晚的记忆从脑海闪过，直起身子，一本正经的问：“你说可以实现我三个愿望，但是要出卖我的灵魂，这是什么意思？”

梵音渡扯住红线，温释的胳膊被抬起，像一个提线木偶，任由他摆布。

“就像这样，愿望完成，你成为我的傀儡，服从于我，只能听我的话，如果反抗，要遭受剜心蚀骨之痛。”梵音渡的声音没有起伏，仿佛在说一件稀松平常的小事。

温释听得脊背一寒，汗毛直竖，呆滞好一会儿，在内心疯狂哭诉：原来世界上真的有病娇，也真的有阴湿男鬼……

“那我不许愿不就行了。”温释发现一个bug，沾沾自喜的说。

梵音渡把红绳在指尖缠绕两圈，凑到唇边轻吻一下，睫毛垂落，声音清冷，“三个月后，即使你没有许愿，契约也会强制生效。”

温释一阵恶寒，表情比吃屎还难看，梵音渡打个响指，红线消失不见。

温释活动活动手腕，语气敷衍：“随便你吧，我要去找工作了，你爱咋咋地吧。”

“我可以给你无尽的财富，只要你开口。”梵音渡直视他，眼眸平静的如一潭死水，看不出任何情绪。

温释不屑的嗤笑一声，阴阳怪气的说：“天上哪有免费的午餐，我可是个老实人，才没有那么物质，谁稀罕你那点钱了。”

梵音渡凭空变出一个青色雕花玉镯，温释眼睛一亮，随即握紧拳头，不甘心的表示：“我靠，凭什么啊，我累死累活一个月才挣几千块钱，你一秒钟就能整出来个玉镯子。”

梵音渡拉过温释的手，把镯子给他戴上，“送你了。”

温释嘴角比AK都难压，连忙把镯子牢牢护住，心有余悸的问：“确定给我了，这不是三个愿望之一吧？”

梵音渡微微颔首，温释激动的连拍好几下他的肩膀，佯装感动，“好兄弟，一辈子！”

梵音渡唇瓣动了动，话到嘴边又咽回去，垂眼错开对方的视线，所有的不可言说都化为一句无声的叹息。

温释乐呵呵穿鞋离开，停在门口，不耐烦的“啧”一声，纠结几秒，深吸一口气，侧头交代：“我一会儿会给你点一份外卖，如果有人敲门，记得去拿，现在阳气正盛，你别乱跑，我尽量在十二点之前回来。”

年轻人的接受能力就是强，温释已经适应莫名其妙多了一个“合租鬼室友”，这镯子就当是梵音渡交的房租了。

“这次是真见鬼了……”温释半死不活的下楼，他住的地方是老破小，楼道里常年充斥着霉腐气与廉价二手烟味。

艳阳高照，温度高的可以直接把鞋底烤焦，温释没有急着去找工作，而是跑去一家古玩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