花絮视频彻底冲上热搜榜用了不到一个小时的时间。
直到傍晚,就已经冲进了非常靠前的位置,整整挂了一整夜。
次日早上起点,缪叙白醒来的时候翻看了一下热搜,显然榜单前几名都和她以及晏辞烬有关。
第一条热搜更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,从二人合唱的内容换成了晏辞烬看她时候的眼神的相关内容。
不用点进词条,推送界面就已经全是他们的相关推送了,还有不少有关的截图。
有人甚至还特意把晏辞烬的侧脸照片放大了好几倍,特意圈出了晏辞烬视线落点的地方,还画个箭头,直指缪叙白的方向。
配字则是:临时帮忙?骗鬼呢。
缪叙白带着点儿起床气,打了个哈气,揉了揉乱糟糟的头发,起身去洗漱了。
回来的时候,手机收到了消息,是祁砚姝发来的,配的一张截图。
那截图是苏令杳的微博主页,头像没变,只是简介和置顶全部清空了。
而最后一条微博则是昨天晚上十一点多,只有两个字“呵呵”,
缪叙白随便看了一眼那截图便收起了手机,开始提前看起了稿子。
今天的录音时间是上午九点,她得在那之前把剧本上有关于短句的标记再重新梳理一遍。
片刻后,祁砚姝打来了电话。
“热搜看了没?”
“看了。”
“苏令杳昨天半夜把微博清了一大半,配音相关内容全删了,就剩几条自拍了。沈聿礼那边也有人拍到了他在酒吧带到了凌晨三点,一个人独自喝闷酒。”
缪叙白拿着笔的手停顿了一下,然后继续画着符号,嘴里随意道:“和我没关系。”
祁砚姝抿了抿嘴,停顿了一下,她自然是清楚缪叙白已经对那二人没什么兴趣了,转而开口道:
“那热搜呢?那个跟你有关系。”
缪叙白忙完手上的活儿后,淡淡道:
“我等下发条微博。”
祁砚姝也没问她准备发什么,只是简单地说了一句:“发完告诉我。”
说完后,她便挂了电话。
缪叙白打开茶几上的笔记本电脑,打字时候的键盘声音很清脆,节奏十分的紧凑连贯。
然后她把编辑好的内容检查了一遍,确认没问题后发了出去。
“《骨语者》主题曲系列项目合作,录音工作已完成,后续动态仅涉及工作相关,其他概不回应。”
发完之后她便关上了电脑,换了套衣服出了门。
这条微博在发布后的十七分钟里就被转发了上万次。
评论区靠前的几条评论的画风都很统一,清一色的都是对其工作上的赞赏。
倒是很和谐,没有骂战也没有拉踩,很干净。
方统筹在小群里发了条消息:
“缪老师那条微博我看到了,项目官微等下会转发配合一下的。”
晏辞烬倒是十分安静,没有冒泡,不过他点赞了那条微博。
系统在缪叙白走进录音棚电梯的时候出现了:
【男主行为记录:晏辞烬点赞了那条工作微博。账号类型:个人账号。历史点赞记录中无任何娱乐,情感,非财经类动态,此为首次。】
缪叙白淡淡地看了一眼那行字,没有理会。
电梯门开了后,她整理了下衣服,然后走了出去。
进录音棚之前她掏出手机看了一眼,晏辞烬的头像出现在她那条微博的点赞列表里。
然后她深吸一口气,揉了揉太阳穴,伸手拉开了录音棚的门。
与此同时,城市的另一头,晏氏总部顶层办公室的百叶窗半开着。
晏辞烬坐在办公椅上,盯着手机里那条微博静静地看着。
似是看了好一会儿,才起身走到了书架侧面的一扇暗门前。
暗门打开之后是一间很小的书房,不到十平米,里面只有一张书桌,一把椅子以及一面书架。
桌面上没有堆积的文件,只有一个笔记本电脑和一副头戴式耳机。
他坐下来戴上耳机,笔记本电脑的界面停留在一个打开的文件夹上,文件夹里收藏着很多音频文件。
他顺手点开了一个,里面有细微的沙沙声,还有明显的房混。
一段五分十七秒的音频,里面的女声很年轻,带着一点点睡前的沙哑感。
他安静地听着,听完后将音频暂停,拉开了书桌的抽屉。
抽屉里放着一张旧照片,边角因为长期被人为的摩挲已经褪色。
照片里是一间旧病房的窗台,窗台上坐着一个人影,背对着镜头,只能看到后脑勺和半截肩线。
晏辞烬盯着那张照片看了许久,然后才小心翼翼地又把照片放回了抽屉里。
同时,外面的手机响了一下。
他起身离开了这小小的暗室,拿起手机看了一眼。
微信群,方统筹发了一条:
“缪老师,陈导让我问问你,后期混音你要不要来亲自盯着?”
缪叙白回复了一个“好”字。
晏辞烬看着消息沉默片刻,然后又把手机放回了桌面上。
手机还没息屏,群里方统筹又发了一句:
“晏总也在,他下午正好要来棚里补一条气息的音轨,你俩时间凑得上吗?”
这次轮到晏辞烬在聊天窗口反复输入删除了,反反复复几次后他最后只回了一个字“在”字。
然后缪叙白那边回应的速度很快:“下午见。”
晏辞烬看着消息,嘴角勾起一抹淡笑,但很快又收了回去。
再次回到暗门里的时候,他又拿起了那张照片反复看了起来。
然后他翻到背面,有一行字迹,写勒日期和几个字母的缩写。
他靠在椅背上,思绪回溯。
十七岁那年他做了声带手术。
虽然不是什么大问题,可是手术之后恢复期要将近四个月没办法正常说话。
那段时间他失眠严重,夜里躺在病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,嗓子发不出声音,甚至连翻身都怕扯到伤口,医院走廊里的灯彻夜亮着。
有一天晚上,大概是过了凌晨两点,病房的门半开着。
走廊尽头那间护士站旁边的休息室里有人在低声说话,声音断断续续地传了进来。
他竖着耳朵停了好一会儿,发现是在读童话故事,不过不是简单的朗读,而是绘声绘色般地带着音色的转化和丰富的情感表现。
不论是孩童,老人还是其他的形象,声音都表现的自然且干净。
他当时手里拿着一个小手机,小心翼翼地走出去后,顺着声音找到了那扇门,隔着门他把声音录了下来。
后来他问过护士站的人,那天晚上休息室里的人是谁,可护士说当晚休息室上了锁,里面没人。
他很奇怪,可那实实在在的录音告诉他,那不是他的幻听,在那之后他把那段录音反复听了很多次。
出院后,他不光把录音拷贝了出来,甚至还找人做了声纹分析,并且把波形图打印了出来贴在了书桌内存,每天都能看到的位置。
他试过让助理去调查,查全网所有公开的音频资料库,校园广播站存档,电台投稿记录以及配音社团的作品集。
这一查就是几年,可都没有匹配的结果。
然后他又换了个方法,找了一家声纹数据库的公司,把那段录音的波形做成了一个可检索的样本库,挂在他们内部的系统上跑实时比对。
每年更新一次硬件,比对精度从92%提到了99%,跑过的音频文件数量在几年的时间里超过了三百万条。
然而依旧没有一条是匹配的……
他曾经质疑过自己的听觉,质疑过那录下音频的手机是不是出了问题。
他甚至停下来过,让自己不去听那个音频,甚至还把录音全部都锁了起来。
但没多久他就忍不住了,只能又取出来反复地听。
那个声音,被他收藏了起来,像是个人专属的宝藏。
这一收就是十年……
晚宴那天缪叙白开口说的一句话的时候,他手里的酒杯晃了一下。
他安静地坐在主位上,隔着长桌和人群,听到了那熟悉的声音。
他没有当场去认识对方,只是把酒杯缓缓放下,手垂在桌面下紧握成了拳头。
助理后面将声纹比对报告拿给他看的时候,他正在办公室里盯着那张存了十年的波形发呆。
报告上写着匹配度99.7%,比对样本源是晚宴现场的录音,特征峰值重合度极高。
而后的调查,他可以肯定十年前的声音就是她,可他并不打算摊牌,因为他发现,那个女人似乎什么都不记得了。
收回思绪,晏辞烬看向了手机,方统筹的消息出现在群聊里。
“缪老师刚才确认了,下周MV拍摄档期定在周三,导演那边说有几段需要双人近距离眼神交互的镜头,让您提前有个心理准备。”
晏辞烬陷入了沉默之中,片刻后才在群里回复:“几点?”
方统筹:“上午十点开拍,妆造要提前一个小时到,缪老师说她也是那个时间。”
晏辞烬:“好。”
完事后他出了暗室,走到了百叶窗前拉开了一条缝,望着外面的日光沉思了片刻。
然后群消息响起,是缪叙白艾特了他:
“@晏辞烬周三见面再说气息补录的事,有几处和声的地方我想跟你当面聊一下。”
他盯着那消息看了许久,最后回了一句:“好,到时候说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