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血……”
云昭不敢置信的用手指抹了抹唇边,指腹上满是血迹。
“我的……血……”
刚才剧烈的咳震出了胸腔中的淤血,她盯着那几根手指,脑子一下转不过来。
“不……不要……”
慌乱中将指尖那滴血随便抹在身旁的枯叶上,原本灰黄的叶上洇上几片暗色。重新把手放回胸口,进行按压。
她就仰面躺着,静等那阵头晕过去。
林中光线变得阴暗,云昭感觉自己仿佛又睡了一觉。在梦中疼痛感是消散的,意识也模糊。
等再次醒来已是黑夜,月光被切成无数个小方块投射下来,一束一束照在地上腐土。
云昭手自然扶上脖子,手撑着身子尝试坐起。“脖子好酸……”
“咦……我身体能动了!!”
虽然骨骼还是有些疼,但她感到此刻精神格外爽朗。
“真不知自己睡了多久,居然已是黑夜。”
裙摆已经被树枝挂的破烂不堪,头上身上全是粗枝烂叶。别说她是公主了,就算说是乞丐没准儿都有人信。
“赵珩、呢……”
她现在哪顾上那么多,当时跳下来不就是为了找他。
云昭顺势往上看,崖顶没入云层。她不由得吞了口水。
“好高——”
连自己也不知,当时是怎么义无反顾的就往下跳的。
她抹了把脸上的碎发别于耳后,慢慢起身开始寻找赵珩踪迹。
但想的有些太简单,夜晚的树林里,怎么可能轻易找得到一个人。
呼——
呼呼呼——
“呃……我好晕……”
身体本就虚弱,吹了几次火折子,眩晕感再次袭来。她抱紧树干等眩晕过去。
“废了……火折子废了……”
云昭环顾四周,满眼皆是树,一株挨着一株,没有火把连十步外都看不清。
“赵、珩……”
她轻声喊了一句,声音在寂寥的林子里散开,连回音都没有。
她又换个方向继续喊:“赵珩——”
“赵大人——”
“肃王殿下——”
“赵王爷——”
“你大爷!!!”云昭跺脚大骂一声。“老娘喊你你到吱个声啊!!!”
本来就不舒服,喊了一圈后,感觉嗓子一股腥。
呜——
丛林里一声低嚎吸引了趴在草丛里云昭。
“什么声音?”
呜——
哇——哇哇——
又一阵长鸣,尾音拖的老长。还伴随着两声小儿啼哭。
“在书中读到过,只有狼在夜晚是低嚎,山魈是鸣啼。”想到这儿,她不寒而栗。“算了,我再找一圈看看,不行就先跑。”
声音回荡逼近,她加快翻寻速度,一边摸一边喊。
“赵珩——赵珩——”
一阵阵呼声试图唤醒沉睡的他。可根本就是无用功,连一点布料都没找到。
呜鸣声再次逼近
“算了,保命要紧。先去附近找找看有没有人,明天再来。”
赵珩:……
离得不远的树枝上传来一点动静,极轻,只是一股气流就被云昭捕捉到。
她向上看,上面是一团黑东西。此处连月光都没有,根本看不清是什么。
“不会是什么野兽吧——”
“你、你别过来——敢下来我打死你——”
赵珩:“……救——”
“声音好熟……”
没有火光得尽量眯起眼睛凝视,脸埋进叶片,露出半只肿大的眼睛。布料低落垂下,才识得是个人。
云昭扯下一截料子,上面有半个金丝云纹图样。这种只有王公贵族才配得。
“声音、图案……是赵珩!!”
他挂的枝叉实在太高了,人力根本够不着。
“只能爬了。”
她十指扣紧树干纹理,脚尖一跃夹住。腿和膝盖发力慢慢往上挪。时而会滑,可她还是撑住了。
离树干越来越近,此时能看清他整个身体是卡在两棵老树之间的杈上。杈子并不粗,肯定经不住两个人。
自己不能去,只能拍醒他。
“赵珩,醒醒……”
对面一动不动。
“你再不醒,我救不了你了!”
对方一点反应都没有。
她深叹口气,看来还得靠自己。
云昭扯了扯他衣角,还没用力,衣服就被撕成碎片。
呜——哇哇——
这次声音近的感觉就在附近林里。
“别叫——烦死了——”
云昭一声狮吼,鸟都被惊得团团飞。声音安静片刻。
“是个机会!!”
手向腰间去摸,一把带鞘的匕首闪出。这是临走前蚀双给的,关键时刻保命用。
“如今只能用它。赵珩,你别怪我。”
刀光从上而下切进粗枝。
咔嚓——
树枝向下倾斜,切口一点点脱离大树,最终断裂……
赵珩:“嗯……??”
人影从树上掉下来,在草丛里滚两圈,身形被长草遮掩。
“你等等我!!”
云昭抓住断裂的树桩,在空中荡两下,找准时机跳下去。
“你在哪儿?听得见吗——”
草垛里黑洞洞的,只能盲摸。不停呼唤,希望可以得到回应。
“咳——咳咳——”
声音自右边底下传来。她双手平举向前四下摸。
“嘶——
什么玩意这么扎……”
双手指腹被前面东西刺破,她本能缩回。刀光交错,那东西断了。
云昭弯腰捡起一簇查看,是稻草。“怪不得。”
她丢掉后继续寻找,边走边砍:“我听到你声音了,你在哪儿?”
赵珩:“咳咳——唔……”
“前面!”
声音源头在稻草深处,她顾不得太多,直接嘎嘎乱砍。稻子如雨,颗颗擦身落地。
草砍的差不多,她摸了摸草垛深处,碰到些硬的。很快便识破是个人。
她赶紧顺着向上摸、摸到脖子、摸到下巴。
赵珩:“呃……”
云昭大喜道:“是了、是了!!”
她整个人扑过去,扒开他脸上草,发现有零星刮伤。食指探探鼻息。
她松口气,轻声安慰自己。“有救!”
“赵珩……是我!是我云昭!”
他没睁眼,也没应。他现在太虚弱了。云昭看到他衣服已经不算衫了,布满破洞。每处都被血污浸染。
他沿路是怎么熬过来的……
她发现华服血口还在滴,立刻意识到不可再停留。他会没命的。
“你挺住……我带你找医士……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