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师君下手轻点儿,打坏了你就没徒弟了。”
“没有便罢了。”
费玉闲吃痛后手上力道才松开,回音落地整理一番衣衫后飞身上树,打坐调息。
“师君不爱徒儿了吗?”费玉闲一双眼杵在回音跟前,“居然说出如此伤心之言。”
回音又在对方头上一记敲打,严肃道:“回屋去,为师未召莫出。”
费玉闲虽然很想问,但是这么多年相处下来,他也多少了解回音的性格了,只要他不愿意多说的事,就算问了也白问。
回音放出神识竭力感知那抹熟悉的气息,意外的是方圆百里内都查无结果,那抹刚刚震伤他神元的神识,居然隐匿了气息!
他轻笑一声:“你还是不敢面对吗?”
费玉闲回屋后便打坐吐纳,不知道过了多久也不见回音回来。他不太放心回音的伤势,决心前往查看。
“师君人呢?”
他到树下时,被眼前之景看得不知失神了多久。
回音单手撑着头懒散地躺在分叉枝干上,山顶的风不大,却足够吹得那头青丝在风中悠悠摇晃,青绿色的衣袂掉落在空中,随风飘摇。
他躺在那儿睡得正熟,阳光透过树叶缝隙洒下细碎的光影,此时此刻费玉闲眼中映出的简直就是一幅画,美得一点也不真实。
原来,师君这么美。
也不知怎的迷了心窍,他灵力勾起地上一片落叶放在眼前,遮住了身躯后,只剩一张脸逆着光的回音,更美了。
“玉闲,有事?”回音眸子微光漾漾,“在树下站了许久何故不出声?”
“师君,”费玉闲被拉回神志,屈身行礼:“徒儿担心您的伤势,见您睡着不敢打扰。”
回音立身树下,向着崖边前进。
费玉闲紧跟身后,“师君,您是不是有事瞒着我?”
回音回首,对上那双比自己高一截的关切眸子,“有事便讲。”
“当年找您的那个人,是不是和您一样是神仙?”
他问出了多年来不敢确定的问题,回音清冷依旧,不作答,只眺望远方。
“徒儿看得出来,师君与那人关系匪浅,师君,是不是因为徒儿,才让你们友人离心?他很担心你,是不是因为您的伤势,并不是像您说的那般简单?”
回音轻声长叹,“你知晓这些又有何用?”
“我听说神仙只能住在天上,下凡都会受到惩罚,可为何师君长期住在这山间?”
回音气息平静:“闲者妄言罢了。”
“师君是不是为了救徒儿,被贬做山神了?”他假装无视回音瞳孔的诧异,继续说道:“这些年但凡有妖气在无妄山范围出现,不出一个时辰便会消失不见,偏偏这时候师君也不见人影,很难让徒儿不怀疑。”
“玉闲,”回音看向费玉闲时嘴角逐渐上扬,难得地笑着说道:“下山去吧。”
“师君……”费玉闲扑通一声跪在地上,眨眼间热泪盈眶,“您不说便是认可徒儿的猜测,这些年您受累了!”
回音别过身不去看,他知道,如果亲眼去看费玉闲离开,虽然对方只是出去短短几日,自己心中定然会生出不舍。
虽然几日不长,可对他而言,却是不可估量的煎熬。
他知道,这一切都是命数,当是他一念抉择后愿意承担的结果。
“取舍皆自许,得失不自嗟。”
费玉闲只在风中听到了回音这一句自说自话,便再无其他。
他在山下待了四日,前两日被各种各样的稀奇吸引,除了总是下意识叫出师君,其余并没有什么不妥。
只是夜里总会觉得胸口隐隐作痛,越接近子时越疼痛难耐。
第三日清晨醒来时,他照常如前两日般没有疼痛和经脉滞涩感,只觉浑身清爽,松快非常。
可他心里却始终觉得空落落的。
第三日他整个人浑浑噩噩,自己也不知道是怎么度过的。
夜里,痛感比前两日来得凶猛,任凭如何灵力压制也不见缓解,他数次催动灵力,次次反被排斥。
痛楚快要将他意识淹没之际,模糊的视线里出现了熟悉的身影,那阵香味他记得清楚,是独属于回音的清冷。
回音面色难看,眉目之间是他少有出现的担忧,催动意念,二人便回到了丹枫树下。
回音用灵力在枝头摘下一片枫叶,那叶子靠近费玉闲胸口便化作一道红色光芒注入其体内,光芒瞬间在他体内四散开来,将他阻塞的经脉一一疏通。
费玉闲再醒来时,鼻腔里充斥着师君的气息,睁眼一看才知道半个身子都靠在师君怀里。
他已经很多年,很多年没有这么近距离接触过师君了。
只有第一年来到无妄山时,常常被梦魇吓醒,回音为了安抚他夜夜都和他同床而眠。
“师君,我终于又到这里了。”
回音的气息比往常微弱了些,费玉闲也不傻,知道师君一定是又动用灵力加重了伤势。
“还下山吗?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