费玉闲听自家师君这么一问,毫不犹豫道:“不下山了,没有师君的日子一点也不好玩。”
回音缓了片刻,轻笑着道:“你呀你,越长大越油腔滑调。”
费玉闲不服气地坐直身子,“师君莫要不信,徒儿心里装的全是师君,山下那些稀奇玩意儿一点也装不进去。”
这话听得回音一噎,面色不太好看:“你……”
“师君莫不是觉得徒儿说谎?”费玉闲见回音面色恢复严肃,又道:“徒儿再也不会离开师君身侧,哪怕奔赴黄泉,徒儿也……”
回音及时捂住费玉闲的嘴,些许无奈:“为师明了,胡话就免了。”
回音手指纤细,骨节分明,费玉闲只觉得被捂住范围内一阵皮肤带来的冰凉,并没有属于肉的柔软。
费玉闲猛地一翻身,侧身半躺在地上,惊得回音满脸担忧。
“可是身体还有哪里不适?”他说着就去抓徒弟的手,“让为师再诊脉一次看看。”
“不是!不用了师君,徒儿突感倦意,这就回房休息!师君好梦!”
说着就一溜烟消失在了丹枫树下,独留回音双眼好奇。
“这孩子是……长大了?”
凉风唤回心神,回音收敛情绪,昂首凝视,这棵原本枝叶繁茂的丹枫已然风采不再,枝干上的枫叶稀疏且泛黄,大有一股孤寂落寞之感。
“音儿。”
冬日的夜风格外刺骨,回音感到耳边热气时,朱樱已经立于身侧。
听过多年的声音回音自然不陌生,他并未有所动作,只是简单打了招呼。
“将军今日前来,又为何事。”
“音儿,你还是在生我的气吗?”朱樱伸手拉住回音手腕,“你现在已经虚弱到无法感知我的到来,何故还要苦撑?他不过一介残躯,你又何必自讨苦吃?”
回音语气淡淡的,并没有任何情绪:“明日便是玉闲冠礼,一切都会结束。”
“你真当我是无知孩童随意糊弄?!这丹枫枯成这般模样,你身体如何当我一无所知?!”
“与你无关。”
回音试图甩开手腕束缚,朱樱却更进一步,大力一抓把回音锢在自己怀中,术法加固下,回音没有任何反抗余力。
回音愠色涌上面目,声线微颤:“放开我!堂堂天庭神将,也学匪徒恃强凌弱?”
“音儿,”朱樱气息凌乱:“我只不过不想再错过你,若我当年助你一臂之力,你是否就会同我结成道侣?而不是看上那百无一用的小儿?六年了,你不心疼自己,我心疼!”
回音别过头,躲避那张凑近的脸,“陌路殊途,岂能尽如人意?”
“音儿,你若现在收手,或许我还能替你求情,祝你重回神位。”
回音双目紧闭,一副恨不得身前人赶紧滚得越远越好的神情,无声无息叹出一口浊气后,他便没再出声。
“音儿,你是不是真的看上那个卑贱的人族了?!”
“同源无贵贱,凡神自无差。”回音冷笑,“你何时能懂其中道理,我们便何时有缘缔结。”
“你拒绝我?”
朱樱听懂了回音言外之意,因为他明白回音不会不知道他的想法,他始终认为众生平等就是个错误,是一句本身就不应该存在的笑话。
回音也不给他面子,正面迎敌,一字一句说道:“将军聪慧。”
“哈哈哈哈……”朱樱嘲讽的笑声响彻在整座无妄山,“你可真是好样的。”
“你是谁?!”
费玉闲被屋外动静吸引过来,看见回音被禁锢在别的男人怀里,他瞬间怒气上涌,一记剑芒对准朱樱利落飞出。
朱樱一个眼神看过去,原本势如破竹的剑芒便顿在空中,眨眼就被一抹白光反弹,费玉闲反应极快地飞身躲避,整个人陷入高度警惕。
回音下意识地吼出声:“玉闲,回屋去!”
“徒儿不要!”费玉闲剑指朱樱,目光冷峻:“放开我师君!”
朱樱从头到尾打量了一遍费玉闲,他已经从那个瘦削的稚弱之童长成翩翩少年郎,肩宽腰窄,一脸英气,被教养得颇有仙人气势。
看见对方气鼓鼓地盯着自己手,朱樱似是有所收获,当即堪堪冷笑,“没想到,你竟然也有此等龌龊心思!”
费玉闲眸底闪过一抹诧异,很快淹没在怒色之下,“放还是不放?”
回音则以为朱樱是在跟自己说话,“玉闲年纪尚幼,你莫要把他牵扯进来。”
“年纪尚幼?”
朱樱不敢相信自己耳朵所听到的内容,垂眸看了看回音,一副立刻反应过来什么似的样子,得意勾起嘴角:“确实,只有身为神将的我,才配得上身为天神的你。”
他又看向双瞳震颤的费玉闲,“天神,岂是凡人能够轻易觊觎?”
朱樱说罢,便将与回音之间的距离缓缓拉近,双唇几乎贴上之际,汹涌的剑势打断了他的丑恶心思。
“我的人你也配染指!”
朱樱听得暴怒,刚刚起势准备动手,回音出声道:“朱樱,你莫不是想让帝君知晓你私下勾结恶妖,蚕食人心吞噬妖力增长神力?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