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玉闲，你……唔……”

回音只觉得嘴上多了一阵温热，唇齿被一股大力不留情面地撬开，舌腔内多年不为所动的柔软，被长驱直入的物体快速缠绕……

回音再迟钝也明白费玉闲的意思了，他试图逃离却没有退路，心一横狠狠咬下去，铁锈腥味瞬间充斥味觉。

费玉闲吃痛，只停了一瞬又继续霸道，丝毫没有要退缩的意思。

回音蹙眉，指尖狠狠一勾，枫叶立刻回旋，锋利的叶边抵在费玉闲脖子上。感觉到皮肉上回音的怒气，费玉闲才不舍地松开手。

“逆徒！”

回音速度很快，几乎是嘴上温热离开的那一瞬间，他的手就已经飞出去。

有力的巴掌扇在脸上，火辣辣的疼掩盖不了费玉闲当下的失落，他平视着眼前放在心底多年的人，气息逐渐凌乱。

“师君……”

回音背过身调整气息，随即衣袖一挥，丹枫树下生出一道青绿色结界，将费玉闲隔绝在内。

“你就在此好生反省，什么时候知错，什么时候再出来！”

“师君！”费玉闲出声道：“徒儿知道您一时无法接受，可我是真的心悦于你！”

回音只觉得太阳穴跳得厉害，让他头痛欲裂，心念一动就来到山下的枫林里。

他找了一处干净地方盘腿而坐，可脑子里混乱不堪，压根没法静心调息，一恍神的功夫灵流乱窜直冲心脉。

“噗！”

一口老血喷出，回音脸色又白了不少，他捂着发痛的胸口冷笑几声，收了灵力不再调息。

“已经虚弱到这一步了吗……”

他们神族生来便是男子，只有在体内情种生出情根时，才会有阴阳二气供其选择，届时他们便可根据自己的想法决定自己属性。

他活了万年，情种都未曾有过任何反应，如今胸腔里那颗种子居然出现了一条裂痕，并且有根须长出！

脑海里闪过费玉闲近距离的脸，回音的呼吸不自觉急促了不少，他不敢相信自己会因为小孩子乱了心神，而且还是自己养大的孩子！

回音双目紧闭，气息压得极低：“孽缘。”

“命数轮回，缘分玄妙，但入轮回，身不由己。”

回音叹息，“即便为神，终究也逃不过这天地法则。果然，只有天道才最认可众生平等。”

正在对命运妥协时，回音指尖突然一缕光绦萦绕，他意念合一，神识穿过山水停在了一个堆满尸骨的山洞内，地上躺着一头黑熊。

对方身体毫无生机，没有一点神魂存在的气息，他可以确定，黑熊妖死了。

回音探查了一下熊妖的尸身以及周围，并没有发现属于外来攻击留下的术法残留，且全身经脉尽断，丹田炸裂，想来也是邪功害了自己。

黑熊妖死了，回音心里的石头轻了一些，至少不像以前始终压着。

以他现在的神力枯竭程度，只能收拾一些实力薄弱的恶妖，若是遇到像黑熊妖这般实力强悍些的，他是万万不敢硬碰硬。

经过一番探查，他洞府最里间还有一个活人，身边躺着一个女人和孩子的尸身。

收回神识的刹那，回音感受到了身体发出的不适，那一阵天昏地暗的沉重感让他险些坐不住，他看着自己的双手，又抬眸看了眼这一片火红的枫林，苦笑连连。

“师君，你果然在这儿。”

回音身形一愣，瞳孔映照出对方的身形，费玉闲居然从他的神元结界内出来了！

“师君是否旧疾复发？结界不稳，我担心师君便过来了。”

费玉闲看出回音的不解，边靠近边解释，“师君，徒儿会等你亲口回应，您不要避着我，好吗？”

“因果循环，你我皆起缘法。”回音正视费玉闲，严肃地出声：“你我之间的羁绊，早已有迹可循。”

“从师君第一次决定救我那一刻起，我就注定会爱上师君。”

回音扶额，“你什么时候才能改掉这油嘴滑舌的习性……为师替你难堪。”

“师君，我说的都是实话啊，若是我都像您这般端庄典雅，您何时才能生出情种，抉择阴阳？”

他说着后面四个字时，还不忘凑在回音耳边主动调戏，回音脸皮薄，经他这么一戏谑，脖颈到耳根子都红得快滴血。

“师君，你也会害羞？”

回音故作镇定：“为师也是众生，七情六欲自然不落。”

费玉闲不解：“可师君不是神吗？村长爷爷说，像师君这样的神，是不会有喜怒哀乐的。”

“凡神皆是众生，众生必有万感，天神并非无心存在，自然和凡人无二差别。”

回音解释着，风扫过他的青丝，血色不佳的五官似乎也摇摇欲坠，让他看起来更像是个即将破碎的陶瓷，令人心生怜惜。

费玉闲靠得很近，几乎是贴在了回音身上，这就导致他身体的变化让回音也清楚感受到了。

“师君，我不是有意的。”

回音面红耳赤，一把将费玉闲从身前推开，慌乱后退几步后，气息完全乱了。

费玉闲喜形于色，“师君心中也是有我的，对吗？”

回音一本正经道：“你即刻赶往熊妖洞府，救出被困的百姓。”

“可师君你……”

“为师无碍，幸存者被妖力所困，无人前往便与生机。”回音手指从眉间轻点，一缕灵流进入费玉闲身体，“此为洞府所在。”

他顿了顿，从树上摘下一片枫叶落入费玉闲手心，“若遇危机，或可助你化险为夷。”

费玉闲捧着枫叶笑得没心没肺，完全没注意到回音嘴角刚露头就消失的鲜红。

赶到熊妖洞府时，幸存的男人已经哭得双目无神，完全不听费玉闲说了什么。

他迅速带着凡人很快出了洞府，不想那人却半路要求停下，抢过他腰间的佩剑。

男人身形出现在费玉闲身后的同时，他双目震颤，瞳孔骤然收缩，就连呼吸也停在那一瞬间。

“玉闲！”

回音猛然睁眼，一眨眼就来到了费玉闲身旁。

回音尽力一挥衣袖，穿透费玉闲左边胸口的利剑被一阵光芒震开。

费玉闲的身体随着剑体被抽出，身体重重向后倒去，上一瞬还在喷溅的红色液体立刻化作了枫叶，簌簌落于地面。

回音接住他的身体，那双眼睛里是焦急地担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