左胸的伤口不断有枫叶掉落，费玉闲不可置信地看着这一切，脑中思绪早已不知飞往何处。

当然，这一局面不仅震惊了费玉闲，男人也大吃了一惊。

“我的血……”

男人看见回音，捡起地上的剑就怒冲上前，“你们都去死！”

回音没空搭理眼前这个疯子，他快速封住费玉闲的伤口处，收回费玉闲的佩剑，径直带着他回到丹枫古树下。

费玉闲并没有被疼痛麻木，而是保持清醒，注视着回音的一举一动。

回音掐手成诀的同时，丹枫古树上数百片叶子随着青绿色光芒涌入伤口，化作一点点血肉填补空缺，直到那道剑伤彻底消失，树叶才停止涌入。

一口鲜血从回音嘴里喷出，朱樱立刻住嘴为他疗伤，源源不断的神力注入了良久，回音才感觉浑身舒坦了不少。

回音看向结界内的男人，眼里带着寒芒：“他无罪无过，你何必想着杀他。”

“无罪？！天大的笑话！你们有能力为什么不早点来？！如今我妻儿丧命，熊妖也死了，你们为什么不早点来？！”

回音蹙眉，他不能理解眼前之人的想法。若是他能早点来，必定会想方设法，可惜熊妖的踪迹也不是他现在能够随时察觉到。

“抱歉。”

男人红了眼，怒气上涌，大声吼道：：“你抱歉就能解决问题？！你们都应该去死！”

回音眼一闭，手一挥，送男人回了住所。

“师君，我还是不是人？”

费玉闲终于问出了自己的困惑，他不想再一无所知，也不想什么都不问。他不傻，听得出来朱樱的难过和不舍，也看得出自己的身体不简单。

回音颔首低眉，像是在回忆一场痛苦的噩梦。

“当年赶到你身旁时，你早已心脉断绝毫无生机，为师借神元之力将你强烈的求生欲念与残躯融合，方才颠覆轮回，夺回你的命数。”

费玉闲眸底悲喜交织，“所以，师君命我日日在这丹枫古树下打坐吐纳，是为了替我延长寿命？！”

回音仰望着属于自己一部分的丹枫枝头，颇有释然之感：“这丹枫古树乃是为师神元结晶，树叶便是为师的神元幻化，待它成为枯树，便是我神形俱灭，不入轮回之时。”

费玉闲瘫软在地，这个消息对他来说一时没法消化。

自己是个早该死去的死人，是因为师君违背神律将他救活，他才会像个人一样活了那么多年，好好站在这里。

可如今……

费玉闲越想越觉得对不起回音，泪花迅速模糊了视线。

“不必担忧，”回音扶住费玉闲的肩头，“你已及冠，过了今晚你便神魂稳定，不需神元巩固也能奔赴远方，为师亦可长命。”

“师君你不早说！害我掉了两滴泪。”

回音摇摇头，无奈地笑了笑，看向费玉闲的双眼满是宠溺。

“那我是不是可以让师君和我一起去玩？”

回音负手而立，“身为堕神，为师并无资格离开无妄山。你游历人间方能阅人阅己，不必顾虑。”

“可师尊不在身边，我万一又遭遇今日这般对待，该如何？”

“那人只是悲愤交加，一时失了分寸。”

费玉闲眼中担忧，他这位师君还是太善良了，可他也不敢多说，只能转移话题。

“那，万一徒儿被骗该当如何？”

回音答：“那便要为自己讨回公道，教化对方不再继续行骗。”

费玉闲眼珠转了转，又问：“若是师君不在，别人看我好欺负，都来欺负我该当如何？”

“那便强大自身不给机会。”

“可师君，若是对方是凡人呢？”

回音看着费玉闲，缓了会儿才道：“凡人为何要欺辱你？”

费玉闲叹息，“师君不知世间人心有多难料，只要他们想，你做什么都是有错的，就如刚才。”

回音宛然一笑，“为人善者，当立于民心。今日不过是一场意外。”

“我的好师君，你心地善良，又与人族接触少，”费玉闲有些无奈，又有些被逗笑，“不解人心也算正常，不知者不怪。”

回音蹙眉，他确实多数时间都在修行，很少与凡人接触，并不太理解经常下山去玩的费玉闲这番话的意思。

轰隆！

一道闷雷响彻云霄，突如其来的声音瞬间将回音的思绪拉回，他看向山下已经死气萦绕的村庄，面色凝重。

“怎么啦师君，你的脸色怎的如此难看？”

回音并未立刻答话，而是灵力在枝头摘下一片枫叶，准备推演一番因果，却不料刚刚开始就被天道之力阻拦，枫叶瞬间粉碎。

在费玉闲看来，回音现在的脸色已经不能用凝重来形容，或许可以说是一副无能为力之态。

“师君，有力量在阻拦您推演未来？”

回音神色惶悚不安：“无法提前干预……是天地之灾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