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的阳光透过破庙残破的窗棂,斑驳地洒在满是灰尘的青砖地上。
陈九是被一阵刺骨的寒意冻醒的。他猛地睁开眼,下意识地想要抬手去摸怀里的骨针,却发现自己的左臂被厚厚的布条吊在胸前,稍微一动,便牵扯出撕裂般的剧痛。
“别乱动。”
一道清冷中透着几分沙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。慕清影正坐在离他不远的断柱上,手里拿着一块干净的布,在铜盆里拧干。
她身上的墨色劲装已经换成了普通的粗布衣裙,但那双眼睛,依旧锐利如刀。
“这是哪?”
陈九环顾四周,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张铺着干草的破木板上。
“城外十里的一座废弃土地庙。”
慕清影走过来,将温热的湿布轻轻敷在陈九的额头上,动作轻柔得与她平日里冷硬的作风判若两人,
“昨晚无面城坍塌,暗鸦的人全被埋在了废墟下。苏半胖子背着莫听雨,我扶着你,一路逃到了这里。”
陈九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,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。
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空荡荡的右手,苦笑了一声:
“骨针……还在吗?”
“在。”慕清影从怀里摸出那根泛着温润光泽的骨针,塞进他的掌心,
“你昏迷的时候,手还死死攥着它,掰都掰不开。”
陈九握住骨针,感受着上面残留的体温,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踏实感。
他抬起头,看着慕清影眼底淡淡的青黑,轻声道:
“辛苦你了。”
慕清影没有说话,只是将目光移向庙外,声音低沉了下来:
“陈九,无面城虽然毁了,但事情远没有结束。”
陈九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:
“怎么说?”
“昨晚我们逃出来的时候,莫听雨在城外的树林里,发现了一具尸体。”慕清影的语气凝重,
“是镇魔司的总指挥使。”
陈九的瞳孔猛地一缩。
镇魔司的最高长官,死了?
“他死得很诡异,脸上……没有五官。”慕清影握紧了拳头,
“而且,他的心口处,被人用血画了一个无面煞的符号。赵无极和无面城虽然覆灭了,但暗鸦的首领鸦主,还有那个隐藏在幕后、连赵无极都甘愿当棋子的真正黑手,还活着。”
破庙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。
陈九闭上眼睛,脑海中浮现出爷爷临终前的眼神,以及无面城坍塌时那漫天的怨魂。他深吸了一口气,将骨针紧紧贴在胸口。
“他们以为毁了无面城,就能把线索彻底掐断。”
陈九睁开眼,眸子里燃烧着冰冷的火焰,
“但他们忘了,缝尸人的针,不仅能缝尸,还能缝出真相。”
“你打算怎么做?”慕清影看着他,眼神中多了一丝信任。
“赵无极的账本还在我们手上。指挥使的死,镇魔司内部必然会掀起轩然大波。”陈九坐直了身子,忍着左臂的剧痛,
“我们要赶在‘鸦主’之前,把账本里的东西公之于众。既然他们喜欢在暗处玩弄权术,那我们就把这潭水彻底搅浑,逼他们现身。”
就在这时,破庙外传来了莫听雨的脚步声。
他收起折扇,掀开门帘走了进来,脸色比平时更加苍白,但嘴角却挂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:
“陈师傅,慕大人,你们醒了就好。我刚收到消息,镇魔司已经乱成了一锅粥。指挥使暴毙,副指挥使叛变,现在镇魔司里群龙无首,暗流涌动。”
他走到陈九面前,从怀里掏出一封带着火漆印的信函,递了过去。
“而且,有人给我们送了一份大礼。”莫听雨的眼神闪烁着,
“这封信,是镇魔司大长老派人送来的。上面只写了一句话——‘无面之祸,起于宫墙之内’。”
陈九接过信函,目光死死盯着那行字。
宫墙之内。
“呵呵,看来…”陈九将信函攥紧,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意,
“真正的无面城,根本不在地下,而在京城的朝堂之上。”
慕清影站起身,长剑出鞘,发出一声清越的龙吟。
“走吧。”她看向陈九和莫听雨,
“回京城。”
破庙外,晨风凛冽。三人迎着初升的朝阳,踏入了通往京城的路。
这一次,他们不再是孤军奋战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