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歇脚……”繁花目光流转,在龙尘身上打了个转,眼底浮起一丝精明的狡黠,“逍遥仙尊既然来了,想来也该知道,这四城虽好,却也是要过日子的,并非免费之地。”
龙尘闻言,脸顿时黑了几分,没好气道:“我有灵石,又不是付不起。你这做长老的,倒是一点修者的气量都没有,满身铜臭。”
一旁的岑夕立刻会意,素手轻扬,从朝暮戒中取出百来块下品灵石,递了过去。
自打离开云中城,龙福管账的差事便由她接手了。
如今她朝暮戒里,五百万下品、六百万中品、十万上品灵石,尽在她掌握之中,底气足得很。
“繁花长老,他是我夫君。”罗小小见状,又认真地提醒了一遍,似乎怕对方不知轻重。
“你夫君不吃饭?”繁花语出惊人,“你夫君不用和你同房?不需要补补身子?”
此言一出,众人齐齐愕然,目光全落在繁花那似笑非笑的脸上。
“……少废话,再给这奸商一点。”龙尘老脸一红,尴尬地拉着满脸通红、羞得抬不起头的罗小小,扭头便往阁楼走。
岑夕愣了一瞬,随即无奈,又取出十块上品灵石,重重拍在繁花手中,牵驴跟上。
龙璃抱着小狼狗,从繁花身旁路过时,忍不住扯了扯嘴角,低声啐道:“老奸巨猾。”
繁花满意地朝花容晃了晃手中沉甸甸的灵石,随手收进袖中,压低声音得意道。
“他有钱得很。万载以来,谁知道这逍遥仙尊还攒了多少宝贝,不宰白不宰。”
阁楼布置得颇为雅致,既然给了高价,众人也没客气,权当是住了回高档客栈。
“少爷,你还有事吗?”岑夕牵着灵驴,站在走廊上,有些扭捏地问道。
“无事,”龙尘接过驴绳,温言道,“你是四阶化液境,正好借此地灵气,找个房间消化那枪仙真灵,看看能不能一鼓作气,突破到五阶结丹境。”
“嗯。”岑夕重重点头,心中暖流涌动,为有这么个体贴的少爷而会心一笑,转身随意找了个房间入内闭关。
庭院中,龙璃正抱着小狼狗趴在池边,一人一狼动作整齐划一,爪子都在池水里胡乱掏摸。
龙尘将驴绳交给小小,走上前去,看着这一大一小,无奈道:“璃儿,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天赋异禀,突破没瓶颈,就不用修炼了?”
原来这荷塘里养着不少灵鱼与甲鱼,这一狼一人正是在掏这些。
“甲鱼大补。”龙璃头也不抬,理直气壮地回道。
龙尘蹲下身,耐着性子:“我们来繁霜城是干嘛的呢?”
“游山玩水,看荷花。”龙璃依旧在跟一只盘子大小的甲鱼较劲。
“然后呢……”龙尘笑了笑,语气却带上了一丝严肃,“哪天出来个七阶魔尊,把你阿哥我一巴掌拍死,好不好?”
龙璃这下终于停下了手,转过头,眼睛有些泛红,委屈巴巴道。
“来繁霜城歇脚,是为了让岑夕姐姐消化枪仙真意,熟练星河弑神谱。我也要融合冰雪女神传承,还有那冰花璃骨诀。”
“知道就好,那去吧,别偷懒。”龙尘斜了眼池中侥幸逃脱的甲鱼,笑道,“我和你小小嫂子会做甲鱼,顺便在阁楼给你们护法。”
龙璃抱着小狼狗也找了一间房,进房时丢下一句。
“我要喝甲鱼汤。”
龙尘笑了笑,繁霜城的夜风带着几分凉意,却吹不散他青衫上的烟火气。
萤火微光,阁楼庭院中,炊烟袅袅升起。
龙尘挽起袖口,掌中魂火被他控制得如同温顺的宠物,在锅底跳跃。
锅中汤水翻滚,奶白色的浓汤咕嘟作响,那只以为侥幸逃脱的甲鱼,此刻正化为一锅滋补圣品。
“夫君,这汤闻着就香。”罗小小在一旁鼻尖耸动。
龙尘笑着撒入一把紫苏灵叶,提香去腥,正欲开口,神色却微微一动,目光投向岑夕闭关的厢房。
“看来,这汤还得再炖一会儿。”龙尘摇了摇头,嘴角却挂着一丝笑意。
几乎是同一时间,一股凌厉无匹的枪意,毫无征兆地从岑夕房内爆发而出。
那气息初时如细针芒刺,转瞬便化作狂龙出海。
空气中仿佛响起了金铁交鸣的铮铮之音,一道肉眼可见的气浪以厢房为中心,轰然向四周扩散。
“好强的枪意!”
正在阁楼顶层凭栏远眺的繁花与花容,同时回过头。
“有趣,这丫头身上竟藏着这般杀伐之术。”繁花轻笑一声,身形一晃,化作一道香风掠下阁楼,直奔岑夕厢房而去,“老身倒要看看,这是哪路神仙的手段。”
花容也如花瓣般紧跟而上,脚步轻盈,看似闲庭信步,实则每一步都踏在气机的节点上,指尖凝聚着一道柔和却霸道的灵力,想要强行拨开那层枪意,窥探其中的虚实。
然而,两人刚到岑夕房门,一道青衫身影在前凝聚。
“两位长老,吃饭的时候,还是别谈打打杀杀的好。”
龙尘一手负后,一手随意地挡在门上。
花容指尖的灵力撞在龙尘身上,如泥牛入海,连一丝涟漪都未能激起。
她心头大骇,只觉得对方看似随意的一挡,竟似蕴含着某种天地至理,浩瀚如渊,深不可测。
“逍遥仙尊,好深厚的功力。”繁花强行深深看了一眼。
花容也收回手,脸上恢复了平静。
“些许机缘罢了。”龙尘淡淡一笑,并未多做解释,只是那股护持之意却未散去,“岑夕正在紧要关头,两位长老还是莫要打扰为好。”
此时,厢房内的气势陡然一收,漫天枪影瞬间归于虚无,一股属于五阶结丹境的稳固气息,悄然弥漫开来。
龙尘收回手,转身走回灶台前,揭开锅盖,浓郁的香气瞬间炸裂开来,那是甲鱼裙边的胶质与灵药完美融合的滋味。
“小小,盛汤。”
龙尘招呼了一声,仿佛刚才那惊心动魄的试探从未发生过一般。
片刻后,岑夕推门而出,周身气息圆融,显然收获颇丰。
她一眼便看到了院中那锅香气扑鼻的甲鱼汤,以及那个正含笑看着她的男子。
“少爷。”岑夕快步走来,深深一拜。
“突破就好。”龙尘盛了一碗最浓郁的汤递给她,“喝了这碗汤,稳固境界。”
岑夕双手接过瓷碗,感受着那温热的触感,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安定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