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凌关了电脑，屏幕一黑，屋里就剩台灯那点昏黄的光。他往椅背上一仰，两只手垫在脑后，嘴角又忍不住翘了起来。

"清婉……"他小声念叨，像在尝一颗没吃过的糖，慢慢品着那股甜味儿。

十六岁的乡下丫头，为了不被卖掉攒钱攒得抠抠搜搜的，在网吧里学打游戏连鼠标都握不稳。可就这么个人，打字总叫他"哥哥"，客客气气的，被野鸡追得满地图跑也不肯说放弃。

"真有意思。"他盯着天花板自言自语，"不知道啥时候能见一面。"

闭上眼睛，脑子里冒出那个小法师杵在枫树底下的样子，呆呆的，连坐下都不会，就那么直挺挺站着。

要是真见着面，她会不会也这样？紧张得手心里全是汗，耳朵红得跟熟透的苹果似的？

……

同一时间，赵婉诗锁好网吧大门，钥匙揣兜里，一头扎进山乡的黑夜里。

夜风呼呼的，凉得人缩脖子。她把外套拉链拽到最顶上，路上没路灯，全靠各家窗户漏出来那点光。她踩着自己的影子往前走，脑子里翻来覆去全是那个叫"凌霄"的。

"这人现实里肯定特暖吧……"她踢着路边的石子，自己跟自己嘀咕。

装备那么牛的大神，主动加她这种菜鸟好友，还管她叫"妹妹"。说话的语气温和得很，不像她爸，不像她妈，也不像镇上那些瞧不上她的人。

她摸了摸兜里的油纸包，忽然觉得，攒钱跑路这事儿，好像不再是她一个人扛着了。

……

可她不知道的是，就在她踩着月光往家赶的时候，网络那头有人正盯着《幻域》的后台数据，嘴角咧出一抹阴冷的笑。

甜辛歪在电竞椅里，涂着暗红指甲油的手指哒哒哒地敲着桌面。面前屏幕上密密麻麻十几个游戏窗口同时开着，每个里头都有一个正在捣蛋的角色。

"老板这回给的数真不少。"她端起咖啡抿了一口，眼神阴得能滴出水，"把《幻域》搞臭，逼玩家跑路，股价跌下去，回头低价收了。啧啧，好买卖。"

她扭头冲身后两个正噼里啪啦敲键盘的男人扬了扬下巴。

"李哆，呆软，今晚再加把劲。新手房也别放过，能闹多闹腾就闹多闹腾。"

李哆头都不抬，手指翻飞："老大你放一百个心，我正跟几个女的怼着呢，她们那嘴皮子跟我比差远了。"

呆软嘿嘿一乐："我这边更热闹，一个人挑五六个，他们快扛不住了。"

甜辛满意地点头，重新盯回屏幕："都记住了，别留尾巴。我们要的是玩家自己不想玩了，不是让官方把号封了。"

……

第二天一大早，赵凌坐在别墅书房里，面前三块屏幕排成一排。左边是股市走势，中间是公司报表，右边是《幻域》的实时监控。

他越看眉头拧得越紧。

昨晚只是粗略扫了一眼，今天仔细一扒拉才发现，事儿比想的严重得多。游戏服务器隔三差五卡一下，某些区域延迟飙得跟坐火箭似的。更离谱的是世界频道上满屏骂街，几个账号明显是一伙的，在新手区来回窜，专找正常玩家的麻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