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上八点，书房里那盏暖黄色的台灯亮着，赵婉诗戴着新耳机，手指头搁在键盘上还有点生疏。《幻域》登录界面跳出来的那瞬间，熟悉的BGM一响，她深深吸了口气，点进去。

好友列表里凌霄的头像金灿灿的，早就在那亮着了。

【好友】凌霄：？

【好友】凌霄：在？

赵婉诗嘴角翘了一下，噼里啪啦打字过去：【好友】清婉：凌霄哥哥我来了！电脑贼好使！

对面回得快：【好友】凌霄：嗯。上语音，开组。

"叮"一声，语音频道弹开了。

"清婉妹妹来了！"慕辰的声音头一个蹦出来，"可算归队了！今天甜辛那帮孙子又在世界频道哔哔赖赖，说咱们躲起来怂了！"

"可不嘛！"张泽宇火气冲天的，"下午还蹲咱们副本门口堵人，被凌哥一剑一个全送回复活点了，笑死我。"

公孙怡温温柔柔的插进来："婉诗别管他们，咱们打咱们的。新电脑用得惯不？"

赵婉诗嘴刚张开想回话，一个低低沉沉的嗓门从耳机里传过来，不紧不慢的，一下把所有人的话头全按住了："安静，开本。"

凌霄。

语音频道立马鸦雀无声，连慕辰那嘴碎的都"哎"了一声乖乖闭嘴。

赵婉诗下意识坐直了腰板，手指搭在键盘上，心跳莫名其妙快了半拍。这个声音……跟现实里头那个叫赵凌的管理员，简直像得吓人。连那种说一不二的劲儿都一模一样。

她晃晃脑袋，把杂念甩出去。

"幽冥洞窟英雄本，最后一回练习。"凌霄的声音在耳机里响起来，清清冷冷的，跟布置任务似的，"慕辰控场，盯好老二的沉默时间。张泽宇副T，小怪拉稳了别让它们往后头窜。雅琳输出跟上，先点奶妈。公孙怡看我血量，过半了开大抬。清婉——"

他顿了一拍，声音好像隔了层电流，莫名软了那么一丁点儿："站我后头，别冲太前。地上出红圈就躲。"

"嗯！"赵婉诗使劲点了点头，明知道对面看不见，可心里那点发慌的劲儿就这么散了。

进本。

满屏技能特效噼里啪啦炸开，光影乱飞。赵婉诗眼睛死死盯着凌霄那个黑衣剑客的背影，他冲在最前头，剑光甩出去跟条龙似的，走位卡得死死的，把BOSS的视角全挡在自己身上，身后空出一大片安全区给队友站。

"清婉，左！"凌霄突然喊了一声。

赵婉诗想都没想，手指一拨脚色就往右边滚出去，一道红彤彤的岩浆从她刚才站的那块地皮上噗地喷出来。

"漂亮。"凌霄随口夸了一句。

赵婉诗脸上腾地一热，嘴里却跟含了蜜似的甜。

书房门口，赵凌靠在门框上，两条胳膊交叉抱在胸前，目光落在赵婉诗那张被屏幕光照得忽明忽暗的侧脸上。她戴着耳机，眼皮都不带眨地盯着显示器，手指在键盘上噼啪飞，偶尔紧张了嘴唇抿成一条线。

他轻手轻脚走过去，把一盘切好的哈密瓜搁在她手边的桌角上，又弯腰把空调从22度拨到了24度——刚才瞥见她搓了搓胳膊。

赵婉诗觉着身边有人，偏头一看，正撞上赵凌垂下来的目光。俩人离得近得很，近得她能闻着他身上那点雪松味儿，混着哈密瓜的清甜。

她手忙脚乱摘下一侧耳机："谢、谢谢……"

赵凌没吭声，嘴型动了动：吃吧。

然后他直起身往后退了半步，继续站在那儿，拿那双深幽幽的眼睛看着她，看她游戏里跟"自己"并肩往前冲。

游戏里头，世界频道早就炸成一锅粥了。

【世界】甜辛：呵呵，破晓的缩哪儿去了？不敢冒头了？

【世界】甜辛：清婉那个小贱人，现实里跑路了，游戏里也当缩头王八？

【世界】呆软：就是！开挂代练的东西，有本事别怂啊！

【世界】阿杰：凌霄你不是挺能蹦跶吗？出来单挑啊！

甜辛坐在她那十六块屏幕前头，脸色黑得能拧出水来。派去村子的人回来说那丫头跑了，张哥的网吧也关了门。她把车站监控翻了个底朝天，就看到赵婉诗上了一趟去省城的火车，之后就跟泥牛入海似的再没影了。

"给我翻！把省城掘地三尺也要把人找出来！"甜辛咬着指甲盖，眼神阴得瘆人，"破晓那帮人，游戏里不服是吧？那就打到他们服！"

她手指头在键盘上一顿敲，世界频道直接挂了一条公告——【世界】甜辛：破晓的听好了，今晚十二点，幻域竞技场，团战生死局。输了的全队永久删号。敢不敢接？！

这条消息跟扔了颗雷似的，全服都炸了。

语音频道里慕辰头一个嗷起来："我靠！甜辛疯球了吧？生死局？她以为她是谁？"

张泽宇冷笑一声："接就接呗，怕她个锤子？凌哥，干她！"

赵婉诗盯着世界频道那条刺眼的公告，手指攥了攥鼠标。她心里门儿清，甜辛宠的是她，也是凌霄哥哥。

"凌霄哥哥……"她小声叫了一句。

耳机里传来凌霄的声音，凉丝丝的，稳得像一块冰，像是早就等着了："接。"

他停了一下，语气里多了一股子以前没听过的锋利："清婉，跟紧我。今晚，让她们彻底闭嘴。"

赵婉诗看看屏幕上那个金灿灿的ID，又扭头看了眼现实中站在她身侧、安安静静守着的那个人，心里那点虚劲儿一下子就散干净了。

"嗯！"她重重点头，眼睛里头有光，"凌霄哥哥，我跟着你。"

赵凌看着她眼底那两簇亮堂堂的火苗，嘴角往上勾了勾，那弧度淡得很，却透着一股让人后脊梁发凉的劲儿。

甜心想玩？成啊。

他陪她玩到底。

现实里头他护着清婉，游戏里头他照样护着破晓。

双线开战？赵凌把手机屏幕按灭了，嘴角那点笑纹还没散。

奉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