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缕阳光是从窗帘缝里挤进来的，细细一道，正好落在她眼皮上。

赵婉诗翻了个身，迷迷糊糊觉得脖子那块儿痒，像有什么东西在上面来回蹭。她睫毛颤了颤，费劲睁开眼，就看见赵凌侧躺在她旁边，一手撑着脑袋，另一只手绕着她散在枕头上的头发玩，嘴唇正贴着她耳根后头那块皮肉。

"醒了？"他嗓子刚醒过来，又低又哑，听着就让人脸热。

她眨了两下眼，昨晚上那些零零碎碎的画面"哗"地涌上来——什么体温、什么交握的手、什么"你是我的"——她脑子"嗡"一声就炸了，手忙脚乱想拽被子盖脸，结果腰上横着条胳膊，勒得死死的。

"往哪躲？"赵凌闷声笑了，鼻尖蹭了蹭她红得不行的腮帮子，"昨晚上也没见你这么多事。"

"你…你别说了……"赵婉诗耳朵尖都快滴血了，干脆把整张脸往他胸口一埋，手指头抠着他睡衣扣子打转。她自己也觉得神奇——按理说头一晚上过去，第二天早上是该尴尬得不知道怎么处，可她窝在他怀里的这会儿，除了脸皮烫点，心里头反倒踏实得不得了。就好像她在海上漂了那么久，终于靠了岸。甭管游戏里护她的凌霄，还是眼前这个活生生的人，从里到外都是他的了，还有什么好慌的。

赵凌由着她缩着，掌心贴着她后背，一下下顺着，像哄猫。"疼不疼？"

她闷在他胸口的动静传出来："早不疼了……"停了两拍，又跟蚊子哼似的补了句，"就是身子有点犯懒。"

赵凌喉结上下滚了一下，胸腔里震出一串闷笑，把她耳朵都震麻了。他低头啄了啄她头顶的碎发："今儿哪儿都不去，我去做早饭，你等着吃就行。"

"嗯。"她轻轻应着，手指悄悄绕过他后腰搭上去。阳光落在被子上，她觉得活了这么多年，就这个早晨最舒坦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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楼下可就没这么太平了。

林婉儿顶着发青的俩眼圈从客房出来，正撞见赵凌端着煎蛋盘子往饭厅走。她张嘴就想刺两句，结果目光扫到他身后跟着的人，整个人僵在原地。

赵婉诗身上套着件白衬衫，一看就是赵凌的，下摆堪堪遮住大腿根，领口开得松松垮垮。她垂着脑袋，头发披在肩膀上，偏偏挡不住脖子到锁骨那一片——暗红色的印子，星星点点落在那片白得晃眼的皮肤上，显眼得跟拿记号笔描过似的。

林婉儿的表情裂了。

"赵婉诗——！"她嗓门拔得老高，手指头指着赵婉诗，恨不得戳她脸上去，"你…你跟赵凌睡了？！你这不要脸的——你以为爬了他的床就能当太太了是吧？！"

赵婉诗吓得往后退了半步，一把揪住赵凌后腰的衣服。那些印子这会儿跟烧红的炭似的烫着她，林婉儿每喊一句，她就觉得脸上多挨了一巴掌。

赵凌把盘子往桌子上一放，瓷底碰着桌面"当"一声脆响。他转过来看林婉儿，那眼神跟冬天结了冰的湖面一样，又冷又平，一点温度都不带。

"林婉儿，"他没拔嗓门，可整个屋子静得连根针掉地上都听得见，"你再动她一个字的嘴，我不光是撵你出省城。"

林婉儿被他那个眼神钉在原地，后背蹿上一股凉气，可嘴上还是硬："赵凌！你为了这种——"

"我最后跟你说一回。"赵凌把话截了，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，跟敲钉子似的，"她是我的人。昨晚上过了，她就是我正儿八经的未婚妻。你再折腾，我不介意去跟林家好好说道说道，你这几年是怎么'照顾'我的。"

"未婚妻"仨字砸下来，林婉儿脸上血色唰就褪干净了。她嘴唇哆嗦着，愣是一个音都发不出来。赵婉诗从他背后探出个脑袋，两只眼瞪得溜圆，里头全是藏不住的亮光。

赵凌不再看她，转身把赵婉诗抱起来搁椅子上，顺手替她把衬衫领子拢了拢，盖住那些乱七八糟的印子。动作快得很，也顺手得很，跟刚才冷着脸训人的压根不是同一个。"吃吧，凉了对胃不好。"

林婉儿杵在原地，看着两个人挨着坐一块儿，该吃吃该喝喝，当她是空气。她指甲抠进掌心，抠出血了都没觉得疼。她明白，这局她出局了。而且让她最受不住的是赵婉诗脖子上那些印子，像一面面小旗子插在那儿，昭告她所有的谋划全都白费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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饭桌上，赵婉诗小口小口咬着面包片，眼珠子却老往旁边瞟。赵凌侧脸安安静静的，看不出来什么情绪，可她心里那点又酸又甜的劲头快溢出来了。她脚丫子在桌子底下轻轻碰了碰他的小腿。

"干嘛？"赵凌没抬头，手伸过来又往她盘子里搁了块培根。

"你刚才说…未婚妻？"她声音压得跟蚊子叫似的，可嘴角那个弯怎么都藏不住。

赵凌把叉子搁下，抬眼瞧她，晨光正好落在他眼睛里，碎碎的金色。"怎么，有意见？"

赵婉诗使劲摇了摇脑袋，耳朵尖又染上红，可嘴还是没管住："……没意见。就是觉得，凌霄哥哥跟赵凌，哪个都好。"

赵凌嘴角一挑，凑过来在她嘴上碰了一下，轻轻一碰就收回去。"往后就只有赵凌了。或者——"他把脑袋偏到她耳边，热气喷在她耳廓上，"你男人。"

窗外日头越升越高了，亮堂堂地灌进来。别墅里头的事还没完，林婉儿那双眼在后头盯着呢，可至少这会儿，赵婉诗觉得自己赢了，赢得明明白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