报名成功的页面跳出来那一下，赵婉诗盯着屏幕愣了好几秒，然后猛地吸了吸鼻子。

赵凌从背后凑过来，下巴搁在她肩膀上，热气喷在耳朵边上："怎么着，真报上了？"

"嗯。"她声音闷闷的，鼻音很重，"我真报了。"

"行，那从明天起你得受罪了。"赵凌伸手把她笔记本合上，语气听不出半点开玩笑的意思，"每天至少学六个钟头，周末去学校探路，平时在家我盯着你。"

赵婉诗扭头瞪他："六个小时？赵总你是培养大学生还是训练马拉松选手？"

"培养赵家未来老板娘。"他捏她脸蛋，一脸理所当然，"你底子薄，不补怎么行。怎么，怂了？"

"谁怂谁孙子！"赵婉诗那点倔劲儿立马被激出来了，啪地把数学课本拍桌上，"从今天起我跟你死磕到底！"

……

话放得挺硬，头几天可真够呛。

一道"甲乙两人从AB两地相向而行"的题，赵婉诗盯着看了快一刻钟，草稿纸上画的全是乱七八糟的圈。最后她把笔一摔，仰天长叹："赵凌你说，他俩干嘛不直接打个电话？走什么走，累不累啊？"

赵凌正喝水，差点呛出来。他把杯子搁下，凑过来拿了两支笔搁桌面上："你看啊，蓝笔是你，黑笔是我。咱俩隔了三十六步，我比你快，你比我慢，同时往中间走——"

"打住打住！"赵婉诗一把捂住耳朵，"你别跟我念公式，我头疼！"

赵凌拿她没法子，只好换了个招。他把两支笔推来推去，像小学生做游戏："蓝笔走一步，黑笔走一步，你看每走一轮，距离就少一点——"

赵婉诗盯着那两支笔，眼睛逐渐亮了："哦！就是看咱俩加一起，多久能把这点路走完！"

"总算开窍了。"赵凌笑着在她额头上啄了一下，"所以公式就是（你的速度和我的速度）乘时间等于总路程。"

"那要是我走快了，你走慢了呢？"她故意歪头逗他。

"那我就慢点等你。"赵凌看她一眼，眼神软得要命，"反正横竖都是我到你身边。"

赵婉诗耳朵尖悄悄红了，赶紧低头假装算题，笔尖在纸上划出去好长一道印子。

这种小插曲天天都有。

背单词的时候更别提了。"abandon"念了二十来遍，一扭头就忘。赵凌干脆把她圈在怀里，拿着单词卡一张一张过："这词的意思是'放弃'，你给我记住了。要是你敢放弃——"

"你敢怎么样？"赵婉诗仰脸看他，眼底带着点挑衅的笑。

"那我就把你绑椅子上，念到你记住为止。"他低头，直接把她那些"abandon"全堵嘴里了。

有时候学到后半夜，赵婉诗脑袋一点一点的，书都快滑到地上去了。赵凌就轻轻抽走她手里的笔，把人捞到自己腿上靠着。她困得迷迷糊糊，嘴里还嘟囔"三角函数""过去完成时"，他就低着声笑，手一下一下拍她后背，跟哄小孩似的。

有一回她半夜醒了，发现赵凌还在灯下看东西，侧脸被光勾出一层暖融融的边。她伸手去摸他下巴，声音还带着睡意："你不睡觉啊？"

"陪你。"他把书放下，把她往怀里拢了拢，"怕你半夜做梦哭，说数学太难。"

"谁哭了！"她嘴硬，脸却往他胸口使劲蹭，"我就是怕考不上，让伯父失望。"

"考不上明年再考。"赵凌声音稳稳的，一点不带慌的，"我还能等你几年，反正不差这一时半会儿。"

就这么一天天的，枯燥是真枯燥，甜也是真甜。

差不多过了半个月，有天傍晚赵婉诗破天荒没在书房嗷嗷叫。她咬着笔杆盯着一道函数题，眉头皱着，但没扔笔投降。

赵凌从文件堆里抬头看她。落日从窗帘缝里漏进来，照在她侧脸上，睫毛的影子细密密的，鼻尖上有一层薄汗，嘴唇因为认真微微抿着。

他忽然觉得，这丫头认真学习的样子比打游戏拿MVP还带劲。

"算出来了！"赵婉诗猛地坐直，眼睛亮得跟落了星星似的，抓起草稿纸就往他跟前递，"你看你看！x等于三，对不对？"

赵凌扫了一眼，嘴角翘了翘："没错。步骤也写得清楚。"

"啊啊啊！"赵婉诗直接扑过去搂住他脖子，在他脸上啃了一口，"赵凌你是天才！不对，我是天才！"

赵凌顺手揽住她的腰，把人往怀里带，眼神往下沉了沉："就这点奖励？"

"刚才不是给了吗？"她装傻，手指却在他衬衫纽扣上拨来拨去。

"不够。"

他低头，直接把她那些耍赖的话全堵了回去。书被扫到一边，笔筒歪了，圆珠笔哗啦啦滚一地。赵婉诗被他压在书桌边沿，呼吸越来越急，仰着脖子去够他的唇。

"赵凌……"她在他嘴里含含糊糊地嘟囔，"我还……还有题没做完……"

"题明天做。"他吻着她耳朵，声音哑得不成样子，"今晚你归我。"

窗外天都黑了，书房灯亮晃晃的。桌上那道解出来的函数题旁边，多了几道凌乱的指印，还有一个模模糊糊的唇印。

他们的补习，还长着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