八月底的天还闷着，但别墅书房里空调开得足，赵婉诗趴桌上对着一张成人高考模拟卷子龇牙咧嘴。笔杆咬得全是坑，数学大题上一串xyz跟组团跳舞似的，她盯着看了半天愣是没认出来谁是谁。

赵凌坐对面回邮件，余光扫过来一眼就笑了，伸手揉她脑袋："别咬笔了，再咬真秃了。"

他放下平板把笔抽走："换元法，我教过你两回了。"

"那不一样！"赵婉诗理直气壮地抬头，"你教的时候我懂，它换个马甲我就不认得了！"

赵凌乐了，正要给她再讲一遍，目光扫过墙上日历——红笔圈的那个日子，是省城职业技术学院新生报到。他盯着那红圈看了两秒，忽然把椅子一转，双手撑在她扶手上，整个人压过来。

那股冷杉味一下把赵婉诗兜头罩住，她条件反射往后缩，后背贴紧了椅背。

"婉诗。"赵凌凑得很近，声音压低了，"快开学了。"

"嗯……"赵婉诗不明所以地点头，"所以我才得猛刷题啊，到时候去旁听，大一新生都会的题我不会，多丢人。"

"不是让你旁听。"赵凌盯着她，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，"我是说，你得有个正式身份。开学前，咱俩先把婚订了。"

"啪嗒"一声，赵婉诗嘴里的笔掉桌上了。

她脑子嗡地一下，整个人僵在那，脸从耳根开始红，一路烧到脖子，锁骨都泛了粉。

"订……订婚？"她结结巴巴的，声音跟蚊子哼似的，"我、我才十八……太早了吧……"

赵凌看她这反应，心里软得不行，但手上一把攥住她想缩回去的手指，十指扣紧了："早什么，我二十四了，你十八。订完婚，等你大专三年读完，正好领证，媳妇。"

"谁是你媳妇！"赵婉诗一把捂住脸，声音闷在手掌后面，又羞又急，"再说伯母那边……她上次虽然没撵我，但心里肯定还觉得我不配……"

"他俩同不同意，我说了算。"

赵凌直接拿起手机拨了赵父的电话，还按了免提。赵婉诗吓得伸手去抢，被他一只手按住了动弹不得。

电话响了两声通了，赵父的声音传过来，惯常的简短："什么事？"

"爸，"赵凌开门见山，语气没半点商量的余地，"我要跟婉诗订婚。开学前办了，您跟我妈准备一下时间。"

电话那头沉默了。

赵婉诗心脏都快从嗓子眼跳出来了，大气不敢出。

然后赵父开口了，语气居然挺稳当，甚至带着点"早料到了"的味道："订婚？行啊。"

"老赵你疯啦！"赵母的声音突然从旁边插进来，急吼吼的，"婉诗才十八！刚成年！这么早订什么婚？传出去像话吗！"

赵婉诗咬着嘴唇，眼眶一下热了。

"早什么早！"赵父嗓门拔高了，"咱儿子都二十四了，姑娘十八，现在订正好。你算算，三年后她大专毕业，二十一岁，正好进公司辅助凌儿。这叫啥？内部培养，肥水不流外人田。"

他顿了一下，语气缓了些："再说了，这丫头我看着行，有股韧劲。三年，够看她能不能担得起这个家了。"

赵母的声音虽然还带着不情愿，但明显软了："……她最好真能撑住。要是三年后还是扶不上墙，我可不认这个儿媳妇。"

"妈，您放心。"赵凌嘴角翘起来，看着眼前眼眶通红、整个人已经傻掉的赵婉诗，"您未来儿媳妇，聪明着呢。那就这么定了，我让林建国去安排，不用大办，自家人吃顿饭就行。"

"随你。"赵父撂了俩字就挂了。

书房里安静了好几秒。

赵婉诗还捂着半张脸，但眼泪已经不争气地从指缝里流出来了。不是委屈，就是心里头又酸又胀，堵得慌。

赵凌把她手拉开，拇指蹭了蹭她脸上的泪痕，声音放得又轻又软："听见了？从今儿起你是我未婚妻了。以后在学校谁找你麻烦，报我名。"

"谁要报你名……"她吸着鼻子，想笑又憋不住，脸更红了，"我要靠自己本事。"

"行行行，靠你自己。"赵凌笑着把她从椅子上捞起来，搂怀里了，"但未婚妻大人，以后请多指教。"

赵婉诗靠着他胸口，听着那颗心跳得又稳又结实，心里那点没着没落的东西，一下子全散了。

十八岁订婚，二十一岁毕业结婚。

这剧本她以前想都不敢想，现在被这人一笔一划地写进了她这辈子里头。

窗外太阳快落山了，俩人的影子拖得长长的，叠在一起，分都分不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