订婚宴摆在赵家老宅后花园，说是宴，其实就两桌子人。

赵父赵母坐主桌，旁边是赵凌几个打小玩到大的发小。隔壁那桌全是破晓战队的人，张泽宇、慕辰、公孙怡、邹雅琳，连远在老家的张哥都赶过来了，风尘仆仆的，进门先往赵凌胸口捶了一拳："你小子动作够快的。"

赵婉诗躲在二楼房间里换衣服，手抖得拉链都够不着。

她身上这条香槟色礼服是赵凌找人订的，抹胸款，裙摆不夸张，但收腰收得刚好。她对着镜子看了半天，总觉得哪哪都不对劲，尤其是锁骨上面那一片，总觉得光秃秃的。

造型师把她的头发半挽起来，别了几颗碎钻小夹子，又把那条月光石链子给她戴上，吊坠刚好垂在锁骨窝里。她低头看了看，心里踏实了一点。

门开了，赵凌走进来。

他今天难得穿了身黑西装，平时在家总是一身休闲，头发也随便扒拉两下就完事。今天这一拾掇，整个人气质都不一样了，肩线宽得能把门框撑满。

他看见赵婉诗转过来那一下，脚步就停了。

"怎么样？"赵婉诗有点不自在地扯了扯裙摆，"会不会太夸张了？伯母看了不会说——"

赵凌没让她说完，走过来盯着她看了两秒，伸手把她下巴抬了抬："好看。走了，底下人等着呢。"

楼下的花园灯全亮着，暖融融的光洒了一院子。

赵婉诗被他牵着从楼梯上走下来的时候，原本闹哄哄的花园静了一瞬。

张泽宇嘴里的牙签"啪嗒"掉桌上，他愣了好几秒才捡起来："我靠……"

慕辰推了推眼镜，嘴角有点压不住。

公孙怡眼圈直接红了，抓着邹雅琳的胳膊使劲掐。

邹雅琳被她掐得嗷一声，连疼都顾不上，扯着嗓子喊："凌霄大神你捡大便宜了！"

主桌这边，赵母端着杯茶，本来打算从头到脚挑一遍刺。她就等着这丫头穿礼服会不会畏畏缩缩、走路会不会顺拐、坐下会不会抖腿。结果赵婉诗一步步走下来，背挺得直直的，裙摆跟着步子轻轻摆，虽然指尖捏着赵凌的手使了死劲，但面上一点没露怯。

走到桌前，赵婉诗老老实实鞠了一躬："伯父伯母，我来了。"

赵母端着茶的手顿了顿，目光从她脸上滑到脖子上——那条月光石链子跟礼服搭得刚好，吊坠安安静静躺在锁骨窝里。她又看了看旁边那个满脸"看见没这是我的人"的儿子，嘴边那点挑剔的话打了个转，最后变成一声哼："……眼光倒是不差。"

赵父在旁边没忍住笑了，举起杯子："行了，人到齐了。今天这顿饭，就是给你们俩定个名分。凌儿，你以后要是欺负婉诗，我头一个跟你翻脸。"

"爸你放心。"赵凌一手举杯，一手把赵婉诗的手攥得紧紧的，"我栽她手里了，跑不了。"

赵婉诗抬头看他，鼻子有点酸，也举起面前的果汁杯跟着碰了一下。

破晓那桌早就闹开了，张泽宇起哄让亲一个，被慕辰按回去："你急什么，以后有的是机会亲。"

饭吃得正热闹的时候，张泽宇突然低头看手机，骂了一句："操。"

他把屏幕怼过来——游戏世界频道上，一个叫"心碎的婉儿"的小号正在刷屏刷得飞起，满屏都是脏话，骂赵凌是伪君子，骂清婉是农村货，连破晓战队一锅端了全带上了。

"疯了吧她？"邹雅琳凑过来看了一眼就炸了，"今天是好日子，她搁这放鞭炮呢？"

慕辰已经打开后台了："IP在酒店，要封号吗？"

赵凌夹了一筷子菜放进赵婉诗碗里，不紧不慢地说："不用。"

他放下筷子，掏出手机进游戏，翻出一张刚拍的照——花园里灯底下，他和赵婉诗额头抵着额头，她手上那枚戒指正好反着光。赵凌点了发送，配上仨字：

【世界】【凌霄】：@清婉，我的人。

照片一出去，频道直接炸了。

满屏滚动的脏话瞬间被刷没了，全变成了"卧槽""这也太配了""凌霄大神杀疯了""清婉小嫂子绝美"。路人甲乙丙丁纷纷冒头，有人翻出林婉儿之前那些黑料开始考古，嘲笑她到底图什么。

那个"心碎的婉儿"最后弹了一句"你们会后悔的"，然后就灰了，再没亮过。

酒店房间里，林婉儿盯着手机屏幕上那张笑盈盈的照片，胸口一抽一抽地疼。她把手机砸了，又捡起来，砸了，又捡起来，最后蜷在地毯上，喘了半天没喘上那口气，眼前发黑，手机屏幕碎了映着她一张脸，扭曲得她自己都认不出来。

老宅花园里，赵凌把手机往桌上一搁，端起酒杯跟张泽宇碰了一下。

赵婉诗靠在他胳膊上，小声说："你刚才是不是太直接了……"

"直接什么，"赵凌低头看她一眼，嘴角翘着，"全服都看着呢，省得有人惦记。"

赵婉诗低头看了看手指上那枚新戒指，银圈细细的，中间嵌了颗小钻，灯光一照亮晶晶的。她弯了弯嘴角，没再说话。

旁边公孙怡举着手机拍了好几张照，嘴里念叨着"存图存图以后当传家宝"，张泽宇凑过去跟她挤在一块看照片，俩人头碰头吵哪张拍得最好看。

赵父端着杯茶跟旁边老友聊着什么，赵母坐在那，看着赵婉诗安安静静靠在赵凌旁边，偶尔抬头跟破晓那桌说两句话，笑得眉眼弯弯的。

她端起茶喝了一口，没再摆脸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