除夕夜的绚烂烟火缓缓散尽，漫天碎雪落了一整夜，清晨醒来，整座小城被白雪封覆，万物静谧澄澈。大年初一的清晨格外干净清透，天刚蒙蒙亮，窗外就响起零星细碎的鞭炮声，浓郁的年味混着冬日暖融融的阳光，顺着窗缝轻轻钻进屋里，驱散了深冬的寒凉。

苏慧英早早便起身收拾妥当，厨房里飘着温热的早餐香气。这两年家里的日子渐渐安稳平顺，唐季韫懂事自律、刻苦争气，往日缠绕家里的拮据与争吵尽数消散，压抑的日子翻篇，这个新年，是母女俩过得最踏实舒心的一年。

“韫韫，起床啦，大年初一，新年新气象。”她轻手轻脚推开房门，温柔叫醒熟睡的女儿

唐季韫悠悠睁开眼，眼底还带着几分惺忪睡意，暖光落在床头，温柔又安稳。

苏慧英手里捏着个红封，另一只胳膊搭着一套叠整齐的新衣服，红料子，款式简单，过年穿刚好。

苏慧英笑着递来一个崭新的红包，手边还放着一套叠得整整齐齐的新衣，红色衣料干净喜庆，衬得年味十足。

苏慧英开心道：“韫韫，妈妈祝你新年快乐，岁岁平安，高考顺利。赶紧换上新衣裳，辞旧迎新，今年你的高考一定得偿所愿！”

红色封皮暖意融融，触手温热。唐季韫眼底漾开浅浅的温柔暖意，双手郑重接过红包，顺势起身轻轻抱住妈妈，嗓音软糯温柔：“谢谢妈，你也新年快乐，身体健康，万事如意，我也给你准备了新年礼物，你等我一下。”

她转身走到储物柜前，拿出提前许久备好的礼盒，递到苏慧英手中：“一套护肤品，还有一个新包包。你平时操持家里太辛苦，要好好护肤，你的旧包包用了好几年了，刚好换新的。”

苏慧英拆开礼盒，看着精致的物件，瞬间红了眼眶，心底又暖又酸，声音微微哽咽道：“我的韫韫长大了，越来越懂事了，妈妈太开心了！”

从前的新年，大多是拮据与琐碎争吵，这样平稳安静的新年来之不易。

唐季韫抬手轻轻拭去她眼角的湿意，温柔安抚：“妈，新年要开开心心的。以前的难处都过去了，我们以后只会越来越好，不许哭呀。”

苏慧英吸了口气，笑开：“知道，妈是高兴。快去洗漱吃早饭，吃完我们拎上东西，去你小叔家拜年。”

“好嘞。”唐季韫进卫生间洗漱，一边洗脸一边随手点开手机，林子荶的拜年消息一大早就发过来了，附带一个小红包。她回了句新年快乐，又点了红包回发一个，顺带刷了刷其他同学的消息，没多聊，匆匆放下手机。

早饭是白粥配小菜，还有几个蒸得暄软的肉包，简单，但吃着暖和。母女俩慢慢吃完，把提前备好的糕点礼盒、水果装进袋子里，检查一遍门锁，出门往小叔家走。

雪停了，路面结着一层薄冰，走的时候得小心。

今年的小叔家格外热闹温馨，处处透着崭新的喜气。小婶不久前刚生了一个女宝宝叫唐诗灵，是全家新晋的小宝贝，软糯乖巧，眉眼精致灵动，为这个家添了满满生机。

唐季韫跟着苏慧英进门，一股暖气裹上来，混着奶粉和橘子的甜香。

“嫂子，韫韫来了，快进来，外面雪路上滑吧？赶紧坐，我给你们倒杯热水。”小婶靠在沙发上，怀里抱着襁褓，脸上气色看着不错。

奶奶坐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，看见她们，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。小叔正蹲在茶几边上整理糖果，抬头招呼：“嫂子，季韫来了？随便坐，不用拘束。”

小宝宝裹在浅粉色的包被里，睡得很沉，长长的睫毛垂着，小拳头攥得紧紧的，安安静静的，唐季韫站在边上看了一会儿，心里软乎乎的。

“奶奶，小叔，小婶，新年好。”唐季韫弯腰问好。

奶奶伸手拉住她的手，掌心带着老人特有的粗糙温度，把红包塞到她手里：“韫韫，读书一直用功，奶奶都看在眼里，今年高考别太紧张，放平心态，肯定能考好。”

小叔小婶也笑着递来红包，满眼期许道：“季韫，祝你前程似锦，得偿所愿，考上心仪的大学！”

苏慧英也把带来的红包拿出来，一份递给奶奶，另一个小小的红封放到小婶手边，是给刚出生的小宝宝的：“给小诗灵的，祝小家伙无病无灾，平安长大。”

“妈，这是给您老的，祝您福寿安康，长命百岁！”苏慧英又从包里拿出一个新红包递给老太太。

“好好，我就收下了！”老太太开心合不拢嘴。

几个人围着茶几坐下聊天，东一句西一句，没有刻意提起模考、排名这些让唐季韫紧绷的话题。奶奶问她平时住校吃得惯吗，小叔说起年后打算换一份轻松点的工作，小婶絮絮说着宝宝夜里容易醒，喂奶熬人。

阳光从落地窗落进来，落在茶几上的糖果盒、橘子和瓜子盘上。没有人急着赶路，也没有要争执的事情，就这么慢慢聊着。

吃过晚饭，又坐了大半天，天色慢慢暗下来。

“我们先回去啦，不耽误你们晚上休息。”苏慧英看了眼时间，跟奶奶他们道别。

“嫂子，季韫，你们要不在这里留宿吧，一家人难得团聚！”小婶挽留。

“不了，我们离得近，常来坐坐就好，你们估计也得回娘家拜年呢，我们就不打扰了！”苏慧英说。

唐季韫跟着点头，和大家挥手告别。

出门的时候天色已经沉了，小城沿街的灯一盏盏亮起来，白雪衬着暖黄的光，年味依旧浓。风比白天凉一些，两个人慢慢走回家，路上话不多，安安静静的。

回到出租屋，简单冲了个热水澡。唐季韫把外套挂好，打算把今天收到的红包、亲戚给的小糖果整理到桌面的收纳盒里。收纳盒里的红包码得整整齐齐，红色封皮叠在一起，看着热闹。今天一整天，奶奶、小叔、小婶的叮嘱还留在耳边，亲人温和的期许，没有变成沉甸甸的枷锁，反倒像一层柔软的托底。雪夜安静，灯火绵长，新年才刚刚开始，属于她的那场奔赴，还在慢慢向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