详情

第30章彻查老孙

老孙的死,在裴家引起的震动,比苏发财摆棺材大十倍。老太君当天就下了令:彻查。

裴铮的脸,在那一天变得特别难看。苏发财看在眼里,什么都没说。

她在等一样东西,尸检报告。

蒋川说,三天。

这三天,苏发财干了一件事。

她把老孙这个人,从头到尾查了一遍。她去了裴家的人事档案室。

老周给她开的门。

档案室里全是灰,苏发财在里面待了四个小时,翻出了老孙的档案。孙德福,六十七岁,本地人。一九九二年进裴家,做花匠。工资记录:从一九九二年的三百二,涨到二零二二年的四千八。

三十年,没请过一次长假。

没犯过一次错。

档案里最后一条记录是:

“二零二二年六月二十,因身体原因,申请退休,未批准。”

苏发财盯着那一行。

“周管家。”

“在。”

“他六月二十申请退休?”

“是。”

“为什么没批准?”

老周低下头。

“因为……”他说,“因为花园离不开人。”

“谁说的?”

“二少爷。”老周说。

苏发财的手指,在那行字上停住了。

她又往下翻。

翻到一页,是老孙的“紧急联系人”。

上面写着一个名字。

孙小雨。

关系:女

苏发财愣了一下。

“他有女儿?”

“有。”老周说,“在南方,嫁人了。”

“多久没来了?”

老周想了想。

“好几年了。”他说,“大概是……三年。”

苏发财抬起头。

“三年?”

“是。”老周说,“三年前她还来过几次,后来就不来了。”

“为什么?”

老周摇摇头。

“不知道。”他说,“老孙也没说过。”

苏发财把档案合上。

她拿起手机,打开了备忘录。

【第四十一天。】

【老孙,孙德福,67岁,裴家花匠30年。】

【六月二十申请退休,裴铮未批。】

【三年前,他女儿不再来了。】

她写到这儿,停住了。

三年前。

又是三年前。

尸检报告是第三天出来的。

蒋川亲自送来的。

他到店里的时候,苏发财正在给元宝喂猫粮。

“发财。”

苏发财抬起头。

蒋川站在门口,脸色很难看。

“进来。”

蒋川进来,坐下。

他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,放在桌上。

“你看。”

苏发财拿起来,翻开。

看到第二页的时候,她的手停住了。

“氰化物?”她说。

“对。”蒋川说。

“急性。”他说,“几分钟的事。”

苏发财往后翻。

“体表无外伤,”她念,“无挣扎痕迹。”

“指甲内有泥土。”

苏发财的手指,停在那一行。

“指甲内有泥土。”她重复了一遍。

“对。”蒋川说,“而且不是一般的泥。”

“什么泥?”

“我们比对了。”蒋川说,“跟你上次给我的那个土样——”

“裴家祖坟的?”

“对。”蒋川说,“成分一致。”

苏发财闭上眼睛。

“所以,”她说,“他死之前,”

“去过祖坟。”

“或者,”蒋川说,“他死之前,挖过祖坟的土。”

苏发财睁开眼睛。

“蒋川,”她说,“他指甲里的泥,”

“能判断是什么时候弄进去的吗?”

蒋川想了想。“新鲜。”他说,“不超过二十四小时。”

苏发财的呼吸,慢下来了。

“也就是说,”她说,“他在死之前的二十四小时里,”“

“去过祖坟。”

“或者,”蒋川说,“他接触过从祖坟挖出来的东西。”

苏发财站起来。

“我妈那瓶香灰,”她说,“是你测的吗?”

“是。”

“结果跟裴家那个一样?”

“一样。”蒋川说。

苏发财点点头。

她把那页纸放下。

“蒋川,”她说,“我再问你最后一件事。”

“你说。”

“一个人,”苏发财说,“如果知道自己中毒了,””

“而且是急性的,几分钟就会死——”

“他会做什么?”

蒋川看着她。

“他不会爬进棺材。”他说。

“那他会做什么?”

蒋川想了想。

“他会去找一个人。”他说。

“找谁?”

“找他最想告诉的那个人。”蒋川说,“或者——”

他顿住了。

“或者什么?”

“或者,”蒋川说,“他会去找一样东西。”

苏发财的眼睛亮了。

“对。”她说。

她拿起手机,拨了一个号码。

“喂,老周?”

“苏小姐?”

“老孙住哪儿?”

“他住在……”老周说,“花园后面那间小屋。”

“钥匙谁有?”

“我有。”

“您现在过来,”苏发财说,“带我去。”

老孙的小屋,在裴家花园最深处。

一间平房,十几平米,门口种着一排月季。

屋子里很暗。

一张床,一张桌子,一把椅子,一个柜子。

苏发财进去,先看床。

床铺得很整齐。

她掀开枕头。

下面什么都没有。

她又掀起床单。

还是什么都没有。

她走到桌前。

桌上有一个茶缸,一副老花镜,一沓报纸。

她拿起报纸,抖了抖。

掉出一样东西。

一张照片。

照片上是一个年轻姑娘,二十来岁,笑着。

背面写着一行字:

“小雨,二十二岁生日。”

苏发财把照片放下。

她走到柜子前,拉开。

柜子里是衣服。

几件旧衣服,叠得整整齐齐。

她一件一件摸过去。

摸到第三件的时候,她停住了。

衣服里有东西。硬的,她掏出来是一个铁盒,很小,巴掌大。和祠堂里那个,一模一样。

苏发财的手,抖了。

她打开盒子。

里面是三样东西。

第一样:一把钥匙。

第二样:一张纸条。

第三样:一个U盘。

苏发财先拿起那张纸条。

纸条上写着一行字:

“三月十九。夜里。东位。我看见了。”

落款:

“孙德福”

苏发财的呼吸,停住了。

三月十九。

她妈死后的第八天。

祖坟第一次动土,是三月十八。

三月十九,是第二天夜里。

苏发财拿起那个U盘。

她掏出手机,找了一根转接线,插上。

U盘里只有一个文件。

一个视频。

时长:一分十二秒。

苏发财点开。

画面很黑。

是夜里拍的,应该是手机拍的。

画面晃得厉害。

能看见一片坟地。

月光,树影。

然后是声音。

有说话声。

一个声音:“……埋深点。”

另一个声音:“够了,一米二。”

第一个声音:“把土填上。”

然后是铁锹铲土的声音。

铲了很久。

然后第一个声音说:

“记住了,”他说,“今天的事,谁也不许说。”

“说了,”他说,“你们家几口人,我心里有数。”

画面晃了一下。

然后,镜头往上抬了一点点。

拍到了一个人的侧脸。

月光下,那张脸很模糊。

但是能看出来——

圆脸。

眉毛稀。

苏发财的手,抖得差点把手机摔了。

吴管事。

视频继续。

那个声音又说了一句话。

这句话,让苏发财整个人僵住了。

“这箱子里装的什么,”他说,“你们别问。”

“你们只要记住一样——”

“这底下埋的,是能让人死的东西。”

视频结束。

一分十二秒。

苏发财站在老孙的小屋里,一动不动。

老周站在她身后,脸色惨白。

“苏小姐……”

苏发财没答。

她把U盘拔下来,握在手心里。

然后她做了件事。

她蹲下来,把那个铁盒、钥匙、纸条,一样一样放回柜子里。

放回原位。

放好,她关上柜子门。

她站起来,转过身,看着老周。

“周管家。”

“在。”

“这间屋子,”她说,“从现在起,锁起来。”

“钥匙您拿着。”

“任何人要进,”她说,“先问我。”

老周点头。

“苏小姐,”他说,“那个视频——”

“我不能留着。”苏发财说。

“为什么?”

“因为老孙死了。”苏发财说。

“他为了这个视频死的。”

她顿了顿。

“我要是留着,”她说,“下一个死的就是我。”

老周愣住了。

“那您——”

“我复制了。”苏发财说。

她拍了拍自己的口袋。

“七份。”

那天晚上,苏发财回到听雨轩。

裴砚在正屋等她。

她进去,把门关上,坐在他面前。

“少爷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我找到老孙留下的东西了。”

裴砚看着她。

“是什么?”

苏发财把手机拿出来,递给他。

“您看。”

裴砚接过,点开视频。

一分十二秒。

他看完了。

看完,他把手机还给她。

他的手,在抖。

“吴管事。”他说。

“对。”苏发财说。

“他埋了什么?”

“我不知道。”苏发财说,“但是老孙说了——”

“'这底下埋的,是能让人死的东西'。”

裴砚闭上眼睛。

屋子里很静。

过了很久,他开口。

“苏发财。”

“嗯?”

“明天,”他说,“我们再去一次祖坟。”

苏发财看着他。

“您去?”

“我去。”裴砚说。

“您身体——”

“我站得起来。”裴砚说。

他看着她。

“三年了,”他说,“我从没去过那儿。”

“我妈埋在那儿。”他说,“我一次都没去过。”

苏发财看着他。

“好。”她说。

“明天几点?”

“早上六点。”苏发财说,“天刚亮,人少。”

裴砚点头。

苏发财站起来,走到门口。

“少爷。”

“嗯?”

“我多问一句。”她说。

“你问。”

“您怕吗?”

裴砚看着她。

“怕。”他说。

“怕什么?”

“怕我到了那儿,”裴砚说,“会发现我妈的坟,也是空的。”

苏发财站在门口,一句话都说不出来。

阅读设置
日夜间模式
日间
夜间
字体大小: 18px
12 48

少夫人她专业办白事

封面

少夫人她专业办白事

作者: 悟知实非