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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4章秘密

苏发财回到太平路四十四号,已经是夜里十一点。钱多多在店里等着,看见她,扑过来。

“师父!你没事吧?!”

“没事。”

“网上都传疯了!”钱多多把手机举给她看,“你看——'裴家少夫人被逐出家门'!”

苏发财扫了一眼。热搜第九,她“啧”了一声。

“才第九。”

“师父!”钱多多快哭了,“这时候你还计较排名?”

“计较。”苏发财说,“排名越高,关注越多。”

“关注越多,”她说,“我越安全。”

钱多多愣住了。

“师父,你——”

“多多,”苏发财说,“你去烧水。”

“啊?”

“烧水,”苏发财说,“我今晚不睡了。”

苏发财坐在那张太师椅上,把工具箱摊开。

她拿出她妈的笔记本。摊在膝盖上,她一页一页地看。

“多多。”

“在。”

“我妈这个本子,”她说,“有一样东西不对。”

“什么不对?”

“时间。”苏发财说。

“时间怎么了?”

“你看,”苏发财指着,“她三月五日去裴家,三月七日去,三月九日去。”

“每次都记了时间。”

“但是三月十一,”她说,“她没记几点去的。”

钱多多:“……”

“而且,”苏发财说,“她三月十一那页,”

“只写了两件事。”

“哪两件?”

“第一,她吐了。”

“第二,她去见了老太君。”

苏发财抬起头。

“但是老太君给我的信里写,”她说,“她们见面的时间是下午三点。”

钱多多挠头:“那有什么问题?”

“问题是,”苏发财说,“我妈三月十一早上出门,””

“是去干活的。”

“她干活的地方,”她说,“是裴家的正屋。”

“要给'病人'化妆。”

她顿了顿。

“但是我妈在正屋,”她说,“最多待两个小时。”

“两个小时之后,”她说,“她去了哪儿?”

钱多多:“……”

苏发财低下头,看着那页纸。

“我妈三月十一的行程,”她说,“中间有三个小时的空白。”

“她上午出门,下午三点见老太君。”

“中间那三个小时,”她说,“她在哪?”

她猛地抬起头。

“多多,把我妈那张死亡证明拿来。”

“啊?哦。”

钱多多跑进里屋,翻了半天,拿出一个文件袋。

苏发财接过来,抽出那张证明。

姓名:苏玫

死亡时间:二零一九年六月十一日,凌晨三点二十

苏发财盯着那行字。

“三个月。”她说。

“什么三个月?”

“我妈三月十一去裴家,”苏发财说,“六月十一死。”

“整整三个月。”

她把证明放下。

“多多,”她说,“你还记不记得,”

“我妈最后那三个月,”

“什么样?”

钱多多的眼圈红了。

“记得。”他说,“她疼。”

“怎么疼法?”

“一开始是胃疼,”钱多多说,“后来说是肝。”

“再后来,”他说,“她整个人都黄了。”

苏发财闭上眼睛。

“黄了。”她重复了一遍。

“对。”钱多多说,“黄疸。”

苏发财睁开眼睛。

她的眼睛里,有一种特别冷的东西。

“多多,”她说,“我妈到底是什么病?”

“医生说是……”钱多多想了想,“多器官衰竭。”

“原因呢?”

“医生没说。”钱多多说,“医生说是'不明原因'。”

苏发财站起来。

她走到柜台后面,蹲下,从最底下拖出铁盒。

打开。

她拿出那瓶香灰。她妈留下的那瓶,标签上写着:裴家·听雨轩·香·三月十一取

苏发财盯着那个标签。她妈在三月十一取了香灰。

三月十一,她去了裴家。

三月十一,她吐了。

三月十一,她见了老太君。

三月十一,她开始疼。

苏发财的手,抖了。

“多多。”

“在。”

“我妈不是'中毒',”她说,“我妈是——”

她停住了。

她猛地站起来。

“我妈那三个小时的空白,”她说,“我知道她去哪了。”

“去哪了?”

苏发财拿起外套。

“我去一趟。”她说。

“师父,现在十二点了!”

“我知道。”

“你去哪?”

苏发财站在门口,回头。

“医院。”她说。

市第一人民医院。苏发财到的时候,快一点了。她没去急诊,她去了病案室。

病案室值班的是个年轻姑娘,正在打瞌睡。

苏发财敲了敲窗户。

“您好。”

姑娘抬头,一脸困意:“你找谁?”

“我查个病历。”

“几点了你还查病历?”

“急事。”苏发财说。

“什么病历?”

“二零一九年,”苏发财说,“住院部三楼,”

“一个叫苏玫的病人。”

姑娘打了个哈欠,开始在电脑上敲。

敲了半天。

“没有。”

苏发财的心一沉。

“什么叫没有?”

“系统里没有这个人。”

“不可能。”苏发财说,“她在这儿住了三个月。”

“三个月?”姑娘抬起头,“你确定是住院?”

“确定。”

“那不可能没有。”姑娘说,“住院三个月,病历一定在。”

她又敲了几下。

“你等等啊,”她说,“我换个库。”

她换了三个库。

敲了十分钟。

然后她抬起头,脸色有点怪。

“奇怪。”

“怎么了?”

“这个人,”她说,“有记录。”

“在哪?”

“在门诊。”姑娘说,“二零一九年三月十一,下午四点,”

“急诊内科,挂号记录。”

苏发财的呼吸停了。

“下午四点?”

“对。”

“就这一条?”

“就这一条。”姑娘说,“后面什么都没有。”

“不可能!”苏发财说,“她住了三个月!”

“系统里没有。”姑娘说,“住院记录,一条都没有。”

苏发财站在那儿,一动不动。

姑娘看着她,有点同情。

“你是不是记错了?”她说,“可能是在别的医院?”

苏发财没答。

她转身走了。

走出病案室,她站在走廊上,手抖得厉害。

她妈没有住院。

她妈最后那三个月,是在家里。

在太平路四十四号的二楼,那间朝北的小屋里。

苏发财记得那三个月。

她记得每一个细节。

她记得她妈疼得抓破床单。

她记得她妈吐。

她记得她妈最后瘦得只剩一把骨头。

她也记得——

她记得她请过医生。

不,不是她请的。

是有人送来的。

一个“李大夫”。

苏发财猛地抬起头。

李大夫,裴家那个李大夫。

苏发财站起来。

她掏出手机,拨给了蒋川。

电话响了很久,才接。

“发财?”蒋川的声音很困,“你知不知道几点——”

“蒋川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我妈,”苏发财说,“最后那三个月,”

“是谁在给她看病?”

电话那头,蒋川沉默了几秒。

“你自己的母亲,”他说,“你不知道?”

“我知道是李大夫。”苏发财说,“但是我不知道,”

“这个李大夫,”

“是谁找来的。”

蒋川不说话了。

“蒋川。”

“发财,”蒋川说,“这个事,我不能说。”

“为什么?”

“因为我没有证据。”

“你要什么证据?”

“我要你先告诉我,”蒋川说,“你是怎么想到这个的?”

苏发财靠在墙上,闭上眼睛。

“因为我妈没有住院记录。”她说。

“她在医院,”她说,“只有一条挂号。”

“三月十一,下午四点,急诊内科。”

“后面什么都没有。”

电话那头,蒋川倒吸一口凉气。

“这不可能。”他说。

“我知道不可能。”苏发财说,“但是事实就是这样。”

“所以,”她说,“那三个月,”

“她是在家里治的。”

“'治'她的那个人,”她说,“是裴家送来的。”

蒋川沉默了很久。

然后他说:

“发财,我跟你说一件事。”

“你说。”

“三年前你妈的案子,”蒋川说,“我有印象。”

“什么印象?”

“当时有人来问过。”蒋川说。

“谁?”

“不是警察。”蒋川说,“是医院的人。”

“医院的人问什么?”

“问我们,”蒋川说,“'这个病人有没有做尸检'。”

“我们说没有。”

“然后那个人就说了一句话。”蒋川说。

“什么话?”

“他说——”

“'那就好。'”

苏发财的手,死死攥着手机。

“蒋川,”她说,“那个人是谁?”

“我不知道名字。”蒋川说,“但是我记得他长什么样。”

“什么样?”

“四十来岁。”蒋川说,“穿西装,头发梳得特别整齐。”

“他说话的时候,”蒋川说,“手里一直拿着一个公文包。”

苏发财闭上眼睛。

陈叙。

裴家的特助。

那个到她店里,刷卡三万八的男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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少夫人她专业办白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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少夫人她专业办白事

作者: 悟知实非