早上苏发财一开手机,就看见热搜第一。
#裴家三少病危#
她点进去,是一条营销号的爆料,配了一张模糊的照片。照片上,一个瘦得脱形的男人,躺在病床上,插着管子。
配文:“京圈顶级豪门裴家三少裴砚,日前病危入院。据知情人士透露,裴家已开始准备后事。裴氏集团股价今日开盘跌停。”
苏发财她拨了裴砚的电话,响了很久,才接。
“苏发财?”
“少爷,您在哪?”“我在家。”
“您没事吧?”
“我没事。”裴砚说,“那条新闻是假的。”
“我知道是假的。”苏发财说,“但是股价跌了。”
“跌了多少?”
“跌停。”
裴砚沉默了三秒。
“我知道了。”他说。
“您知道?”
“我知道。”裴砚说,“因为这是我二哥要的效果。”
苏发财站起来。
“什么意思?”
“股价跌停,”裴砚说,“裴家就要开临时股东会。”
“股东会,”他说,“就要有人出来'主持大局'。”
“谁主持?”苏发财问。
“我二哥。”裴砚说。
苏发财闭上眼睛。
“少爷,”她说,“您现在,”
“能站起来吗?”
电话那头,裴砚笑了。
“能。”他说。
“站给我看。”
“什么?”
“我说,”苏发财说,“您现在站起来,”
“走到院子里,”
“让所有人看见您。”
电话那头,沉默了。
过了很久,裴砚开口。
“苏发财,”他说,“你让我在所有人面前站起来?”
“对。”
“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?”
“知道。”苏发财说,“意味着您装了三年的病,”
“今天就装不下去了。”
“对。”裴砚说。
“您怕吗?”
电话那头,裴砚沉默了很久。
“怕。”他说。
“怕什么?”
“怕我站起来之后,”裴砚说,“他们会把所有罪,”
“都推到我头上。”
“什么罪?”
“装病。”裴砚说,“他们会说,我装病三年,”
“是为了骗取家族的医药费。”
“他们还会说,”他说,“我妈的死,”
“是我为了博同情,”
“编出来的。”
苏发财站在那儿,一句话都说不出来。
过了很久,她开口。
“少爷。”
“在。”
“您今天,”她说,“不用站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我有别的办法。”苏发财说。
那天下午三点,苏发财开了一场直播。
标题:《我给你们看一个人》
在线人数,三分钟破五十万。
苏发财坐在店里,工具箱放在脚边。
她没说话。她先放了一段视频,视频的第一帧,是黑的,然后画面亮起来,是听雨轩的院子。裴砚坐在轮椅上,就在院子里,他在做一件事,他在练站。视频没有声音,只有画面,苏发财拍了三个月。
从他第一次站起来两秒,开始拍。
第一次:他扶着柱子,站起来,两秒,坐回去。
第二次:五秒。
第三次:八秒。
第四次:十五秒。
……
第三十次:一分钟。
第六十次:三分钟。
第九十次:十分钟。
……
最后一个画面,是昨天拍的,裴砚站在院子里,没有扶任何东西。
他站着,站了二十分钟,视频放完。
苏发财出现在画面里。
她看着镜头。
“各位,”她说,“这个人,”
“叫裴砚。”
“二十六岁。”
“三年前,”她说,“有人说他活不过二十五岁。”
“他今年二十六了。”
“他活着。”
她顿了顿。
“这三个月,”她说,“我拍了他九十次。”
“每一次,”她说,“他都要摔十几次。”
“有一次他摔得头破血流,”她说,“缝了四针。”
“第二天,”她说,“他还练。”
苏发财看着镜头。
“我今天放这个,”她说,“不是为了证明他有病。”
“是为了证明,”她说,“他没病。”
弹幕刷屏。
【卧槽】
【他站起来了】
【这三年是装的??】
【所以是有病的还是没病的】
苏发财等他们刷完。
“我今天说一件事。”她说。
“什么事?”
“裴砚的病,”苏发财说,“不是病。”
“是中毒。”
弹幕静止了两秒。
然后炸了。
“我不光说,”苏发财说,“我还有证据。”
她拿起桌上那八样东西,一样一样放到镜头前。
香灰检测报告。
祖坟施工单据。
汇款单存根。
老孙的视频。
裴砚母亲的日记。
苏玫的笔记本。
病历。
尸检报告。
她一样一样讲。
讲了四十分钟。
讲到最后,她抬起头。
“我今天把这些放出来,”她说,“我知道后果。”
“什么后果?”
“我会被告。”苏发财说,“诽谤,侵犯名誉,泄露隐私。”
“我一样都跑不掉。”
她笑了笑。
“但是我不在乎。”
“为什么?”
苏发财看着镜头。
“因为我这行有句话——”
“死人不还价。”
“我妈死了三年,”她说,“她一句话都没说上。”
“我今天替她说。”
弹幕疯了。
【苏半仙你疯了】
【这是同归于尽啊】
【我服了】
【这个女人是真的狠】
直播结束,在线峰值一百七十万。
那场直播,当晚就被删了。
平台说“涉及未经核实的信息”。
苏发财的账号,又被封了。
这次是永久封禁。
钱多多看着那个“封禁通知”,哭了。
“师父……我们的号……”
苏发财“嗯”了一声。
“八十万粉丝……”
“没了。”
“师父,你——”
“多多。”苏发财说,“别哭。”
“我忍不住……”
“我说别哭。”苏发财说,“我这行不哭。”
钱多多抹了把眼泪。
“那我们怎么办?”
苏发财站起来。
她走到门口,把那张“本店照常营业”的纸,重新贴了一遍。
贴完,她回头。
“多多。”
“在。”
“去拿纸和笔。”
“干什么?”
“写传单。”苏发财说。
“什么传单?”
“太平路四十四号的传单。”苏发财说,“写上我的电话。”
“印五千份。”
“我明天上街发。”
钱多多愣住了。
“师父,你——”
“我这行,”苏发财说,“不靠一个账号活着。”
“我这行,”她说,“靠的是这张嘴,”
“和这条街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