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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0章勇闯

苏发财听多多说裴砚来了,才知道裴砚走过马路,用了两分钟,他走到苏发财面前,站在那儿,他喘得很厉害,额头全是汗。

苏发财看着他。

“少爷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您疯了?”她说,“您从裴家走到这儿,”

“三公里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”裴砚说。

“您走来的?”

“走来的。”他说,“我没坐车。”

“为什么?”

裴砚看着她。

“因为我要让你看见。”他说。

“看见什么?”

“看见我能走。”裴砚说,“看见我能自己走到你面前。”

苏发财的眼泪,掉得更凶了。

“少爷——”

“苏发财。”裴砚打断她。

“在。”

“我今天来,”他说,“是为了一件事。”

“什么事?”

裴砚深吸了一口气。

他从口袋里,掏出一样东西。一个小盒子,他打开,里面是一枚戒指,很简单的款式,一个圈,上面没有钻石。

苏发财愣住了。

“少爷——”

他举着那枚戒指。

“苏发财。”

“在。”

“我不是来冲喜的。”他说。

“我是来娶你的。”

街上的路灯,照在他身上。

苏发财站在那儿,一动不动。

她的眼泪,流了满脸。

“少爷……”

“你别急着答。”裴砚说,“我还没说完。”

“您说。”

“我知道你怕。”裴砚说,“你怕我对你好,”

“然后我走了。”

“就像你妈一样。”

苏发财的肩膀,抖了一下。

“但是我告诉你,”裴砚说,“我不会走。”

“为什么?”

“因为我这三年,”他说,“什么都没有。”

“我只有一件事能做——”

“就是站着。”

他抬起头。

“我现在能站了。”他说,“我就能站在你前面。”

“谁来,”他说,“先过我这关。”

苏发财蹲下来了。

她蹲在他面前,哭得说不出话。

“少爷……”

“苏发财。”裴砚说,“你答应吗?”

苏发财抬起头。

她看着他。

看着这个跪在白事铺子门口的男人。

她伸出右手。

“您先起来。”她说。

“你先答应。”

“您先起来。”

裴砚不动。

苏发财擦了把眼泪。

“少爷,”她说,“我这行有规矩。”

“什么规矩?”

“接单之前,”她说,“要问清楚。”

“问什么?”苏发财看着他。

“您是办喜,”她说,“还是办丧?”

裴砚愣了一下。

然后他笑了。

“办喜。”他说。

苏发财伸出手。

“那就按喜事的价。”她说,“三万八,不还价。”

裴砚把戒指,戴在了她手上。

戴完,他撑着地,慢慢站起来。

苏发财扶了他一把。

两个人站在太平路四十四号的门口。

路灯下。

“少爷。”苏发财说。

“嗯。”

“我明天,”她说,“要办一件事。”

“什么事?”

苏发财抬起头。

她的眼睛,还是红的。

但是那里面,有一种特别硬的东西。

“我要把裴铮,”她说,“送上他自己的葬礼。”

裴砚看着她。

“你想怎么做?”

苏发财笑了。

“我这行有个规矩,”她说,“送佛送到西。”

“他给我妈办了三个月,”她说,“我给他办一场。”

“体面的。”

第二天早上,苏发财去了裴家。

她没带工具箱。

她只带了三样东西。

第一样:那枚戒指。

第二样:她妈的笔记本。

第三样:一张纸。

那张纸上写着七个字:“我要办一场葬礼。”

她走进裴家老宅的时候,正好赶上家族会议。

裴铮坐在主位上。

“苏发财,”他说,“你来干什么?”

苏发财走到桌子前面。

她把那张纸,放在桌上。

“我来接单。”她说。

“接什么单?”

“葬礼。”苏发财说。

满堂哗然。

“谁的葬礼?”一个族老问。

苏发财抬起头。

她环视一圈。

然后她看向裴铮。

“他的。”她说。

裴铮猛地站起来。

“苏发财!”

“二哥。”苏发财说,“您别急。”

“我这不是咒您。”她说,“我这行不咒人。”

“那你说这个干什么?!”

“我说这个,”苏发财说,“是因为我今天,”

“要把话说明白。”

她往前走了一步。

“各位叔公,”她说,“我今天来,”

“不是为了吵架。”

“我是来把一件事,”她说,“摆到桌面上。”

她从口袋里,掏出她妈的笔记本。

翻开。

“这是我妈的笔记本。”她说。

“她是一个化妆师。”她说,“三年前三月十一,她被裴家请来,给'病人'冲喜。”

“她在裴家待了一天。”

“下午四点,她去了医院。”

“晚上八点,她开始疼。”

“三个月后,”她说,“她死了。”

她抬起头。

“我今天,”她说,“要把这本子上的每一行,”

“念给你们听。”

裴铮的脸色,变了。

“苏发财,”他说,“你——”

“二哥,”苏发财打断他,“您坐下。”

“什么?”

“您坐下。”苏发财说,“我这行有规矩。”

“什么规矩?”

“念悼词的时候,”苏发财说,“孝子要跪着听。”

“您不跪,”她说,“至少坐下。”

裴铮站在那儿,一动不动。

苏发财不等他。

她开始念。

她念了她妈笔记本上的每一行。

从三月五日,念到三月十一。

念到“我开始疼”那一句的时候,她的声音抖了。

但是她没有停。

她念完了。

念完,她合上本子。

抬起头。

堂屋里,没有一个人说话。

苏发财看着裴铮。

“二哥,”她说,“我妈这本子上,”

“记了六个人。”

“三月十一那天,”她说,“她在裴家,”

“见过六个人。”

“这六个人里,”她说,“有五个还活着。”

“一个死了。”

她顿了顿。

“死的那一个,”她说,“是我妈。”

裴铮的脸色,已经白得像纸。

“苏发财,”他说,“你这是在诬陷——”

“我没有诬陷。”苏发财说。

“我这行有规矩,”她说,“说的话,要负责。”

她往前走了一步。

“我今天,”她说,“当着所有人的面,”

“说一句话。”

她抬起头,环视一圈。

“裴砚要是死了,”她说,“我给他办葬礼。”

“他要是不死——”

她看向裴铮。

“我给你们全家办。”

满堂死寂。

裴铮的手,抖着,指着她。

“你……你凭什么?”

苏发财看着他。

“凭我是这行最好的。”她说。

“凭我妈教过我,”她说,“怎么把一个装死的人,””

“认出来。”

她说完,转身走了。

走到门口,她停下。

回头。

“二哥,”她说,“我给您三天。”

“三天干什么?”

“三天之内,”苏发财说,“您自己去把事情说清楚。”

“要是三天之后,”她说,“您还不说——”

她笑了笑。

“那我就替您说。”

“我会说得,”她说,“特别体面。”

她走出裴家大门的时候,裴砚在门口等她。

“少爷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您都听见了?”

“听见了。”裴砚说。

“您觉得我能做到吗?”

裴砚看着她。

“能。”他说。

“为什么?”

“因为你是苏发财。”裴砚说。

苏发财笑了。

她伸出手,握住了他的手。

那只手,是热的。

两个人站在裴家的大门口。

身后,是一整座宅子。

身前,是长长的下山路。

“少爷。”苏发财说。

“嗯。”

“我妈说过一句话。”她说。

“什么话?”

“她说——”苏发财看着前方,“'人这辈子,最难的,不是把死人送走'。”

“是什么?”

“是让活人,”苏发财说,“好好活着。”

裴砚握紧了她的手。

“那我们,”他说,“就把这件事办了。”

苏发财点点头。

“办。”她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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少夫人她专业办白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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少夫人她专业办白事

作者: 悟知实非