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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0章什么成了?

苏发财去了一趟民政局,她不是去办事。她是去找一个人,当年给她妈办死亡证明的那个人。

她查了三天,才查到。那个人叫吴桂芳,五十八岁,退休了,住在城北的一个小区里,苏发财提了一箱牛奶,找上门,开门的是个老太太,头发花白,戴着老花镜。

“您找谁?”

“我找吴桂芳阿姨。”

“我就是。”

苏发财愣了一下。

“吴阿姨,我是——”

“我知道你是谁。”老太太说。

苏发财愣住了。

“您知道我?”

“你是苏玫的女儿。”吴桂芳说。

苏发财的眼泪,一下子涌出来了。

“您认识我妈?”

“不认识。”吴桂芳说,“但是我记得她。”

“为什么?”

吴桂芳转身,走进屋。

苏发财跟进去。

吴桂芳坐在沙发上,摘下老花镜。

“我在那个窗口,干了三十年。”她说。

“三十年,”她说,“我办过多少死亡证明,”

“我自己都数不清。”

她抬起头。

“但是你妈那个,”她说,“我记了三年。”

“为什么?”

吴桂芳沉默了一会儿。

“因为那天,”她说,“有个小伙子,”

“站在你妈旁边。”

苏发财的呼吸,停住了。

“什么样的小伙子?”

“很瘦。”吴桂芳说,“二十出头。”

“他签不了字。”她说,“手抖得太厉害。”

“他签了三次,”她说,“三次都签歪了。”

苏发财闭上眼睛。

“然后呢?”

“然后,”吴桂芳说,“你妈给他递了一张纸。”

“她说了一句话。”

“什么话?”

吴桂芳看着她。

“她说——”

“'节哀,顺变。'”

苏发财的眼泪,掉下来了。

“然后呢?”

“然后她走了。”吴桂芳说。

“走了两步,”她说,“她又回头了。”

“为什么?”

“因为那个小伙子,”吴桂芳说,“没接那张纸。”

“他还站在那儿,”她说,“低着头,”

“肩膀在抖。”

苏发财捂住了嘴。

“你妈走回去了。”吴桂芳说。

“她把纸塞进他手里。”

“然后她说了一句话。”

“什么话?”

吴桂芳看着她。

“她说——”

“'别难过。'”

苏发财哭出了声。

吴桂芳坐在那儿,等她哭完。

哭了很久,苏发财抬起头。

“吴阿姨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那天,”她说,“还有别的人吗?”

吴桂芳想了想。

“有。”她说。

“谁?”

“一个穿西装的男的。”吴桂芳说,“四十来岁。”

“他一直在旁边站着。”

“他看着你妈,”她说,“一直看着。”

苏发财的呼吸,慢下来了。

“他长什么样?”

“头发梳得特别整齐。”吴桂芳说,“手里拿着一个公文包。”

苏发财闭上眼睛,陈叙。

“他干什么了?”苏发财问。

“他什么都没干。”吴桂芳说,“他就在那儿站着。”

“但是——”她顿住了。

“但是什么?”

“但是你妈走了以后,”吴桂芳说,“他也走了。”

“他走的时候,”她说,“打了个电话。”

苏发财睁开眼睛。

“您听见他说什么了吗?”

吴桂芳摇头。

“听不清。”她说,“我只听见两个字。”

“哪两个字?”

吴桂芳看着她。

“'成了'。”

苏发财的手指,攥紧了。

“吴阿姨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您再想想,”她说,“我妈那天——”

“还有什么不一样的?”

吴桂芳想了很久。

“有。”她说。

“什么?”

“她的手。”吴桂芳说。

“她的手怎么了?”

“她递纸的时候,”吴桂芳说,“我看了她一眼。”

“她的手指头,”她说,“指头缝里是黑的。”

“黑的?”

“不是脏。”吴桂芳说,“是洗不掉的那种黑。”

苏发财闭上了眼睛,那是调色留下的。

她妈那天,是从活儿上直接去的。

“还有一样。”吴桂芳说。

“您说。”

“她身上有股味儿。”吴桂芳说。

“什么味?”

“我说不上来。”吴桂芳说,“但是我闻得出。”

“我老伴,”她说,“在医院太平间干了二十年。”

“他身上就有这个味。”

“你妈身上也有。”

苏发财睁开眼睛。

“吴阿姨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这个味,”她说,“我身上有吗?”

吴桂芳看了她一眼。

她凑近了一点,闻了闻。

然后她摇头。

“你身上没有。”她说。

“为什么?”

苏发财低下头,看着自己的手。

她的手很干净,指甲修得整整齐齐。

“我戴手套。”她说。

“那就对了。”吴桂芳说,“你妈不戴。”

“她跟我说过,”她说,“她说'隔着东西,摸不出脸'。”

苏发财站在那儿。

她的手,垂在身侧。

“吴阿姨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我妈那个味,”她说,“我今天回去,我要闻一闻。”

“闻什么?”

“闻她的箱子。”苏发财说,“她那个工具箱,三年没开过了。”

“开它干嘛?”

苏发财抬起头。

“因为我要知道,”她说,“我妈那天,”

“从哪个活儿上来的。”

苏发财走出那个小区的时候,天已经黑了。

她站在路边,掏出手机,拨给了裴砚。

“少爷。”

“苏发财?你在哪?”

“我在城北。”她说。

“你去那干什么?”

“我去找了一个人。”苏发财说,“当年给我妈办死亡证明的人。”

电话那头,裴砚沉默了三秒。

“她说了什么?”

苏发财深吸一口气。

“她说,”她说,“那天有个穿西装的人,”

“一直在旁边看着。”

“谁?”

“陈叙。”苏发财说。

裴砚的呼吸,停住了。

“陈叙?”

“对。”苏发财说,“您那个特助。”

“他去干什么?”裴砚说,“那天我妈的死亡证明,”

“是我自己去办的。”

“我没让他去。”

苏发财闭上眼睛。

“少爷,”她说,“他是去盯我妈的。”

电话那头,沉默了很久。

“苏发财。”裴砚说。

“在。”

“陈叙,”他说,“是我二哥的人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”苏发财说。

“不,”裴砚说,“我的意思是——”

“他跟了我十年。”他说,“我一直以为,”

“他是我父亲留给我的。”

苏发财站在路边,看着来来往往的车。

“少爷。”她说。

“在。”

“您现在,”她说,“能不能做一件事?”

“什么事?”

“解雇他。”苏发财说。

电话那头,裴砚沉默了。

“不能。”他说。

“为什么?”

“因为我不能打草惊蛇。”裴砚说,“我一动他,我二哥就知道,”

“我们查到哪一步了。”

苏发财站在那儿,一动不动。

“那怎么办?”

裴砚沉默了几秒。

“我已经动了。”他说。

“什么意思?”

“我今天上午,”裴砚说,“把他调去了外地。”

“调去哪?”

“海南。”裴砚说,“分公司,”

“管仓库。”

苏发财愣住了。

“您——”

“我用了个借口。”裴砚说,“我说'你辛苦了十年,”“

“去海南歇两年'。”

“他走了吗?”

“今天下午的飞机。”裴砚说。

苏发财站在路边,忽然笑了。

“少爷,”她说,“您什么时候学会这一手的?”

裴砚在电话那头,也笑了。

“跟你学的。”他说。

“跟我学的?”

“对。”裴砚说,“你这行有个规矩,”

“叫'先手'。”

“什么意思?”

“意思是,”裴砚说,“动手之前,”

“先把碍事的人,”

“挪开。”

苏发财站在路边,看着路灯。

“少爷。”

“在。”

“您这话说得,”她说,“挺像我们这行的。”

“我跟你学了一百天。”裴砚说,“学不会别的,学会这个了。”

苏发财的眼泪,掉下来了。

“少爷。”

“嗯?”

“我明天,”她说,“要办一件事。”

“什么事?”

苏发财抬起头。

她的眼睛里,有一种特别亮的东西。

“我要去海南。”她说。

“去干什么?”

“去找陈叙。”苏发财说,“我要问他一句话。”

“什么话?”

苏发财看着前方。

“我问他——”

“'三月十一那天,你在民政局门口,打电话说”成了,什么成了?'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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少夫人她专业办白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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少夫人她专业办白事

作者: 悟知实非