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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62章螺狮粉

郑素芬没跑。

她就坐在殡仪馆对面的小饭馆里,等警察来。

苏发财被救出来后的第一件事,是让人去买了一锅螺蛳粉——她妈生前,最爱的那口。酸辣,臭,热乎。她端着粉,进了郑素芬被临时看管的小饭馆,往她对面一坐。

小饭馆很小,四张桌子,桌上有油,地上有纸。墙上贴着一张褪色的菜单,酸辣粉,螺蛳粉,牛肉面。

老板很知趣,接了钱,把门帘一放,躲进了后厨。外头,警车的灯,一闪一闪。

“吃。”苏发财把筷子递过去,“最后一顿。吃完,你该说的,说。”

郑素芬看着那锅粉。她的眼眶,忽然红了。

“你妈……也爱吃这个。”她说。

“嗯。所以我猜,你也认识她。”

郑素芬接过筷子。手抖得,夹不起粉。她吃了两口,忽然就哭了。哭得像个,委屈了大半辈子的孩子。五十多岁的女人,哭得肩膀一抽一抽,鼻涕眼泪,一起往碗里掉。她哭的时候,那条跛的左腿,在桌底下,一直发抖。

“你妈,是这行最好的人。”她哽咽着,“三年前,是她先发现的。她发现二太太在配香,她劝。劝不住。她要把这事,捅出去。二太太,就让她,永远闭嘴。”

“那裴砚他爸呢?”

“一起杀的。”郑素芬放下筷子,“一个发现了,一个包庇不了。全得死。”

苏发财静静地听着。手里的粉,一口没动。粉凉了,油凝在汤面上,结成一层白。

她看着那层白,想起她妈的遗照,想起那个牛皮纸信封,想起老太君枕头底下,那封藏了三年、没敢给的信。原来,这些人,都认识她妈。原来,她妈不是一个人在扛。

“我妈走之前,疼吗?”她问。

郑素芬摇头:“不疼。那药,不疼。就是困。睡过去,就没了。她走的那天,是下午。太阳很好。她跟我说,素芬,我眯一会儿。就再没醒。”

苏发财点头。她把那碗凉了的粉,端起来,一口,一口,吃了。

吃得很慢,很干净。汤都喝完了。

“吃完。”她说,“这顿我请。下顿,里头见。”

郑素芬看着她。

忽然,她伸出手,想碰一碰苏发财的头发,又缩了回去。那只手,指甲里有常年碾药的黄,怎么洗,都洗不掉。

“你头发,”她说,“跟你妈一样,扎起来,露一截脖子。”

苏发财没答。她站起来,把碗筷,收到托盘上。

“郑素芬。”她走到门口,停下,“你配了十年香。这十年里,你有没有,觉得不对过?”

郑素芬沉默了。

很久。她说:“每一夜。”

“那你为什么,不停?”

“因为我欠二太太一条命。”郑素芬说,“我这条腿,是她花钱治的。治好了,我就是她的人。人一旦卖了,就赎不回来了。我赎了十年,没赎回来。”

苏发财没回头。她推门出去。

外头,天光大亮。警车的灯,还在一闪一闪。她站在门口,点了一根烟——第二根。她想,妈,你这碗粉,我替她付了。你那份账,我慢慢收。

传来郑素芬的声音。隔着门帘,闷闷的:“苏发财。”

她没回头。

“我有个儿子。”郑素芬说,“六岁,没的。病死的。那时候,我没钱治,是二太太出的钱。她跟我讲,人命,是可以拿钱换的。她救了我儿子一个,我这条命,就该给她一半。”

苏发财夹着烟的手,顿了一下。

“我儿子,要是活着,”郑素芬的声音,抖得不成样子,“该跟你,一样大了。”

“那你更该知道,”苏发财把烟,摁灭在一个空碗里,“钱换来的命,最后,还得拿命,还回去。郑姨,你这笔账,算错了十年。”

她说完,掀帘出去,没再回头。

一碗螺蛳粉,八块钱。一桩命,十年。她在心里,给郑素芬这一页,结了账。

出饭馆门,裴砚的车,停在马路对面。

他靠在车门上,手里夹着一支没点的烟——他不抽烟,就是拿着。他看见她出来,把烟收了,直起身:“谈完了?”

“谈完了。”

“她说什么,你都信?”

“不全信。”苏发财拉开车门,坐进去,“但她有一句,我信——她说,每一夜,她都睡不着。这句,装不出来。”

裴砚绕到驾驶座,发动车子。车开出去两条街,苏发财忽然开口:“裴砚,等这事了了,我想在店里,加个业务。”

“什么?”

“寻人。”她说,“活人,找活人。专找那些,被有钱人,按进香里的人。”

裴砚握着方向盘,目视前方,半晌,说了一个字:“好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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少夫人她专业办白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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少夫人她专业办白事

作者: 悟知实非