般若寺大雄宝殿内,檀香袅袅,青烟缓缓盘旋升腾。
忘忧大师端坐在蒲团上,须发皆白,面容枯瘦,一双眸子却清亮澄澈。他是般若寺方丈,也是西域佛门辈分最高的人。
望尘大师领着顾言和程清寒进来,合十一礼:
"方丈,这位施主便是南州讲道的顾峰主。"
忘忧大师的目光落在顾言身上,停了三息。
殿内安静得能听见香灰落下的声音。
"顾施主,请入坐。"
忘忧大师开口,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从胸腔里震出来的。
顾言没坐。他站在大殿中央,扫了一眼殿内,两侧站着十几个僧人,个个气息不弱,最前面那个年轻僧人尤其引人注目,二十出头的样子,眉目清秀眼神沉稳,金丹圆满的气息压得极深。
那年轻僧人也在看他,眼神里有好奇,有审视,还有一丝敬畏,他就是这一代的佛子,名尘。
"顾施主。"忘忧大师缓缓开口,
"方才寺中佛光现世,老衲虽在殿内,也感应到了。"
顾言没接话,微微抬头看了看方丈。
忘忧大师也不急,继续道:
"老衲修行一百三十余年,佛光现世只见过两次。第一次是祖师圆寂时,第二次是三百年前寺中镇寺之宝认主。今日这第三次,却是因顾施主讲佛理而生。"
他站起身,朝顾言微微躬身:
"顾施主,般若寺愿请施主做我寺长老,常驻讲道,弘扬佛法,不知意下如何?"
殿内一阵低低的吸气声。两侧僧人面面相觑,方丈亲自开口请一个外人做长老,般若寺开山立派以来,从未有过先例。
顾言看着他:
"方丈大师太过抬举在下,我并非佛门中人。
“佛法无边,本就不拘门户形式。”忘忧大师言辞恳切,
“顾施主所阐之道,与佛理相通,和我佛门大有缘分。长老之位不必强求,只求施主能够时常莅临,为门下弟子开示佛理。"
顾言没说话。
他看了一眼站在前面的明尘。那年轻僧人低着头,但顾言注意到他的手攥着念珠,指节发白。
"你。"顾言忽然开口,看向明尘,
"想学?"
明尘猛地抬头,愣了一瞬,嘴唇动了动,没敢开口。
忘忧大师侧头看了明尘一眼,没说话。
明尘咬了咬牙,上前一步,双手合十,朝顾言深深一拜:
"弟子明尘,愿拜顾峰主为师。"
殿内安静了一瞬。
忘忧大师眼中闪过一丝复杂,但没阻止。
“顾施主,佛法高深,与我佛有缘,佛子顺从本心,渴求向施主求教,望顾施主应允”
顾言看着明尘,看了几息,淡淡一笑。
"可以,不过,到中州再行拜礼不迟。"
明尘一愣,随即反应过来,眼中亮了一下,重重磕了一个头:
"弟子遵命!"
忘忧大师看着这一幕,缓缓坐了回去,嘴角微微动了一下,早就料到了这个结果。
"顾施主,中州路远,不如在寺中多歇几日,让老衲尽尽地主之谊,也好向施主讨教一下佛理!"
顾言摇头:
"不了,在下尚有要事在身,论道就不必。明日破晓,我便要启程。”
忘忧大师没强留,只是合十一礼:
"那老衲便祝顾施主一路顺风。"
他顿了顿,看了看明尘,
“明尘,”
明尘上前一步:
"弟子在。"
"你随顾峰主去中州,好生侍奉,多听多看多悟。"
"弟子明白!"
翌日清晨,灵船从般若寺上空腾空而起,往中州方向去了。
明尘站在船头,风吹得僧袍猎猎作响。他回头看了一眼般若寺层层叠叠的佛塔,转回头,目光落在前面那个白色的身影上。
他微微入神,昨日顾施主讲道引佛光普照,他感应最深,那一刹那,顾施主仿佛成了一尊佛祖临世。
程清寒看了看明尘,也是特别惊讶,这位可是佛子呀,也要跟随在顾峰主身边求道了。
转头看了看顾言,微微发呆,一阵风吹来才惊觉,随即耳根微微发红。
她吐了口气才低声道:
"峰…峰主,中州快到了。"
顾言看着前方天际线,点了点头。
中州,那才是真正的大舞台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