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枢城，听涛阁。

这是天枢城最高的酒楼，七层飞檐，顶层雅间只接待中州有头有脸的人物。

楼下是茶座，楼上是雅间，最顶层便是天枢城最好的几间观景台，平日里连金丹修士都未必能上去。

今日，万剑宗有人包下了整个顶层。

顾言三人走进大堂的时候，小二迎上来，堆着笑正要开口，楼梯口却传来一个声音：

"请问这位可是顾峰主吗？"

青袍青年靠在栏杆上，手里转着一枚剑丸，目光落在顾言身上，嘴角带着点漫不经心的笑意。

"在下万剑宗，陆剑尘。"青年直起身，剑丸在指尖停住，

"久闻南州顾峰主大名，今日特意来讨杯茶喝。"

顾言看了他一眼：

"万剑宗的人？"

"正是。"陆剑尘笑了一声，

"想必顾峰主应该了解中州风云榜吧！在下排第三，不知道顾峰主听过没有？"

呵，这出头鸟不就来了吗，顾言没接这话，径直往里走：

"要喝茶就跟上。"

陆剑尘愣了一下，随即笑了，跟了上去。

雅间里，茶上来了。陆剑尘没碰茶杯，盯着顾言，语气随意得说道：

"顾峰主，实话说吧，我从南州那边听了些消息，说什么顾峰主讲道万人跪伏、元婴闭关。我陆剑尘修行二十三年，败过的人两只手数不过来，但还没跪过谁。今日来，就是想看看，你到底有什么本事。"

明尘站在门边，眉头微皱。

程清寒的手已经按在了剑柄上

“你这话是什么意思？顾峰主是什么身份，是你能够随便揣测的！”

顾言对着程清寒摆了摆手，随即端起茶杯，眼皮都没抬："你想试试？"

"想。"陆剑尘笑得坦荡，

"放心，我不会伤你。只是切磋。"

顾言放下茶杯，看了他一眼：

"哦，你确定？"

"确定。"

顾言没说话，只是坐在那。

下一息，无敌保命开启。

嗡。

一股无法形容的威压从他身上散了出来。

没有灵力外放，不是气机碾压，甚至没有半点杀意。陆剑尘脸上的笑瞬间僵住，像是突然有一只无形的手，从天灵盖直接按到了脊背上。

他手里的剑丸"啪"地掉在桌上，滚落在地。紧接着他的膝盖一软，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往下弯，双手撑住桌面才没直接跪下去，指节发白，额头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来。

他瞪大眼睛，嘴唇发抖。

他感受过万剑宗长老出手的威压，感受过问天阁阁主闭关时泄露的气息，不过，跟眼前这股比起来，那些就像溪水和大海。

不是强与弱的差距，是某种更高维度的东西，像一头巨兽低头看了他一眼，光是目光就压得他喘不过气。

雅间里安静得可怕。

明尘合十的手微微发抖。

程清寒也屏住了呼吸，叫你装逼，现在知道怕了吧！

半盏茶后，威压散去。

陆剑尘整个人瘫在椅子上，后背湿透，胸口剧烈起伏。他看着顾言，眼神从震惊到狂热，只用了三息。

"怎么可能…这是…帝者威压。"

他声音哑了，

"我在万剑宗藏剑阁见过一卷古籍，记载上古帝者气息，跟这个一模一样。顾峰主，你到底是……"

"不要拘束，我就是个讲道先生罢了。"

顾言重新端起茶杯。

陆剑尘站起身，深深一揖，这次是真弯腰：

"顾峰主，是剑尘唐突了。万剑宗上下若有机会听您讲道，我第一个到场。"

顾言摆了摆手：

"回去告诉你宗主，想听道，让他自己来天枢城。"

陆剑尘重重点头，捡起剑丸，转身下楼。走到楼梯口，他停了一步，回头看了一眼雅间方向，眼神敬畏，随即大步去了。

消息传得比灵船还快。

当天下午，天枢城就传开了。

"听说了吗？万剑宗那个陆剑尘，风云榜第三，今天去试探顾峰主，结果当场服了！"

"真的假的？陆剑尘那脾气，谁都不服，能服一个南州来讲道的？"

"千真万确！听涛阁的小二亲眼看见的，说陆剑尘从楼上下来脸色都白了，回去就找宗主去了。"

"这下有意思了，万剑宗都服了，看其他几家怎么反应。"

“奇怪了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呢？”

程清寒站在窗边，听着楼下议论，低声道：

"峰主，万剑宗这一服，中州道盟那边坐不住了。"

顾言"嗯"了一声。

他知道，这只是一个引子。万剑宗服了，其他六家可不会都像陆剑尘这么爽快，有人会来拜，有人会来踩。中州这块硬骨头，不是靠一两次试探就能啃下来的。

他端起凉透的茶喝了一口，目光落在窗外问天塔的方向。

这可是用了一次保命底牌换来的，肉疼呀，千万不要让我失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