万剑宗在听涛阁指教的消息，第二天就传进了中州道盟。

道盟设在天枢城中央的道盟殿，平日里七大圣地代表各怀心思，今日却难得坐到了一起。

"万剑宗陆剑尘，风云榜第三，被一个南州来的讲道先生压得跪了。"紫霄宫代表冷笑，

"传出去，我中州修士的脸面往哪搁？"

"跪没跪还两说。"玄阴教代表慢悠悠道，"万剑宗自己放出来的消息，谁知道是不是做戏。"

"做戏？"万剑宗代表脸色一沉，

"陆剑尘什么人，他的脾气，诸位不清楚？他会给人做戏？"

道盟殿一时安静了下来。

半晌，问天阁长老开口：

"消息是真是假，吵也没用。天机楼，你们不是号称算尽天下吗？此人底细，算得出来吗？"

天机楼少楼主苏星河揉了揉眉心。

这几日，万剑宗、药王谷、紫霄宫、太上道，轮番上门，话里话外就一个意思，让天机楼算一算顾言到底是什么来头。

天机楼其实早就推演过，奇怪的是竟推不出那人的命格，他不敢直接说，怕砸了自己的招牌，又怕万一那人是大帝，天机楼先得罪了，回头怎么收场？

"诸位稍安。"苏星河放下手，

"我天机楼已经派人前往南州了，等消息回来，自会给各家一个交代。"

万剑宗那人冷笑："多久？"

"最多五天。到时再议！"

五天后，去南州的人回来了。

密报送到天机楼，苏星河看完，沉默了很久，才把各家代表重新请来。

"消息确认了。"他声音发沉，

"太虚宫枯木真人，四百年元婴中期，讲道后三天出关，直接突破元婴后期。焚天谷烈阳老祖闭关至今未出。南州七宗金丹突破的不计其数，整个南州街头都在念那句'道可道，非常道'。据说是顾峰主讲的大道之音"苏星河顿了一下继续道：

“还不止这些，前些日子西域般若寺佛光现世，也是因为他讲佛理引起的”。

满座安静，个个眉头紧锁。

紫霄宫那人脸色变了：

"道音…佛光，这……莫非真是大帝？"

"不瞒各位了，是不是大帝，我们算过了，算不出来。"苏星河看着众人，

"但有一点是肯定的，此子绝不是普通人，尽量莫要得罪。况且现在万剑宗陆剑尘已经试过了，结果是跪了。不怕一万就怕万一……"

几人面面相觑。

“我觉得八九不理十，不如已其交好，你们没有看见西域那帮秃驴，都舍得把佛子留在他身边吗？”

万剑宗那人听完最先开口：

"那，你的意思是？总不能叫我们圣子去给人当弟子吧。"

苏星河吐出四个字：

"记名弟子。"

"学缘分，有缘再正式拜。"药王谷的人接了一句，像是找到了台阶，

"这个说得过去。而且万一真是大帝，那不就大赚吗？"

"那就这么定了。"苏星河合上密报，

"谁先派人去，谁先占着位置。再不准备，等消息属实了，那连靠近的资格都没有。"

消息传到问天阁，阁主沉默了整整一夜。

第二日清晨，问天阁阁主亲自出了山门。

他没带随从，只一个人，青衫布鞋，像个寻常老者，走进了天枢城听涛阁。

顾言正在雅间喝茶，听见楼梯响，眼皮都没抬。

"顾峰主。"老者站在门口，微微欠身，

"在下问天阁，齐云生，见过顾峰主"

明尘和程清寒看了看，意料之中。

问天阁阁主，中州七大圣地之一的话事人，亲自登门。

顾言抬了抬手："坐。"

齐云生坐下，看着顾言，半晌没说话。

他活了六百多年，见过无数天才，也见过不少所谓的"高人"，但眼前这个人，他看不透修为深浅。

这个人坐在那，风轻云淡的，像一潭死水，又像一片虚空，你不知道里面藏着什么。

"齐阁主亲自来，不只是喝茶吧。"顾言道。

齐云生苦笑："顾峰主果然痛快。实不相瞒，中州道盟这几天为顾峰主的事吵翻了天。天机楼派人去南州验证过。万剑宗陆剑尘也试过了，结果也很意外。"

他顿了顿，语气郑重起来：

"齐某今日来，是想请顾峰主一件事。"

"说。"

"问天阁愿请顾峰主开坛讲道，全阁上下听候安排。"

雅间里安静了一瞬。

明尘微微睁大眼睛。程清寒也愣住了，问天阁阁主，中州七大圣地的话事人，亲自登门请人讲道，这在中州几千年历史上都罕见。

顾言端着茶杯，喝了一口，放下。

"开坛讲道？"

"是。"

"齐阁主。"顾言看着他，语气平淡，

"在南州讲道，是看缘分。到了中州，再讲道，那岂不是太无趣了。"

齐云生一怔，这还看缘分。

"我不再讲道。"顾言道，

"但可以换一种方式，比如论道。论道不是讲道，是坐而论道，各凭本事。齐阁主若想听，明日午时，听涛阁顶层，我候着。"

齐云生沉默片刻，忽然笑了。

"好。明日午时，齐某准时到。"

他起身拱手，转身下楼。

走到门口，他又停了一步，回头道："顾峰主，齐某多嘴一句，中州不比南州，有人服你，就有人想踩你。明日论道，不会只有问天阁一家到场。"

顾言"嗯"了一声，最近微微上扬。

意料之中，我的意思是来越多越好，多点人宣传也省得我一家家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