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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 05 章 猪车推破沉塘水,黑龙惊醒一村人——闯劫


从柳家坝回来那日,天上落着细雨。


柳四月把修好的牛车借给赵承洲,又往车上塞了两包干菇。老黄牛拉着车上了官道,忽然打了个响鼻,四蹄一紧,险些把后头的空车甩起来。


赵承洲勒住缰绳,回头看它。


来时还只是头耕田的老牛,几日过去,筋肉饱满,气息绵长,竟有了七品牲口的架势。它在柳家每日吃的草料没什么特别,只有饮的水,是柳四月亲自去后院提的。


灵泉水能养药,也能养牲口。


赵承洲记下这一条,没打算替她用牛试第二回。


他在新月村多留了几日,帮着挡过柳四月爹娘一回。那两口子来借银子给幼子说亲,张口便是二十两。赵承洲没骂,也没替柳四月做主,只把当年的旧账摆出来:“她病在路边时,你们嫌医药贵。如今她能挣钱了,你们倒记起这个女儿了。”


柳四月随后出来,给了二老两包药,没给银子。她说药治腿疼,够吃半年,往后每月还可以送一回。她爹娘还想闹,听见围观的村人已经议论起当年的事,终究拿着药走了。


这件事是她自己收的分寸,赵承洲只负责站在门边。


临别时,柳四月送到村口:“赵大哥,药行若查出劫契的人,我托信给你。你也别总把人情挂嘴边,我记着呢。”


赵承洲应了一声,赶车出村。


回到青山村,孟九娘和李小渔正堵在他家门口。


“几天不着家,还以为你叫狼叼了!”孟九娘叉着腰骂完,又看他车上的干菇,“出去这些日子,就挣回这个?”


“还挣了钱,给你带了药。”


孟九娘接过他抛来的药包,嘴上仍嫌苦,没再追问。


李小渔则把一条猪腿往他怀里一塞:“哈儿,你跑活不叫兄弟,不地道!这是老子猎的野猪,给你留的。下回出门,必须喊我!”


她十七岁,歪髻,短打,能三拳放倒野猪,也能把一句兄弟说得全村都听见。


赵承洲接住猪腿:“下回喊你。你先别上山,千崖山这几日不安生。”


“你晓得个锤子。”李小渔嘴上不服,临走时却把猎弓留在了他家,只带了短刀。


孟九娘落在后头,低声道:“还有件事。沈家村有人来传闲话,说你姐月娥跟一个秀才不清不楚。话很难听,林家这几日也不让她出门。你得上点心。”


赵承洲看向沈家村的方向:“我明日去接她。”


第二日,他先上月牙山。


家里要添人,不能只有糙米。他在山里猎了三只野兔,又碰上一头两百来斤的野猪。石子在三十步外没入野猪耳根,猪身撞断一丛灌木,便不动了。


他把野猪扛下山,胸口那股滞涩又泛上来。天客级的力气做这种事足够,可这具身体用得久了,仍会从骨缝里透出酸软。


三只野兔寄在山脚老汉家,野猪卖给镇上屠户。他添上跑活和分蛇货攒下的钱,割了十斤肉,打了两坛酒,又装一袋米、两匹粗布。


三十里路,赶到沈家村时,日头已经偏西。


村口没人,狗却全在祠堂那边叫。


赵承洲把车停在高处,先看见祠堂前的人,再看见塘边的猪笼。


四个壮汉抬着竹笼,笼角各系一块石头。赵月娥坐在里面,头发散乱,手腕被麻绳磨出了血。林父林母站在香案旁,林耀华也在,唯独没有她丈夫的灵位。


村长沈万田正在念罪状,说她丈夫尸骨未寒,她便私通外男,林家要除此家丑,全村作证。


人群里有人喊沉塘,更多的人只是看。


赵承洲没等第二遍。


他扫过塘沿、笼口和壮汉站位,驱车直下土坡。牛车横在祠堂前,正好挡住抬笼去塘边的路。


“办喜事?”他跳下车,把两坛酒往香案上一放,“怎么不给我这个娘家人下帖?”


沈万田认出了他:“赵老歪,滚出沈家村!”


“我接我姐,接完就走。”赵承洲道,“先把她放出来。”


林耀华跳出来:“她做出那种丑事,你还敢接?”


“哪种丑事?”赵承洲问,“外男是谁,住在哪里,谁亲眼看见的?”


林耀华答不上来,只说全村都听见了风声。


“风声也能当人证?”赵承洲看向沈万田,“你是村长,拿村规审人,总该有张状纸。状纸拿出来,我随你们去县衙。拿不出来,今日便是私刑。”


沈万田脸色发沉:“这是我们沈家村的事。”


“她姓赵,就有我的事。”


林母终于开口:“她嫁进林家,便是林家的人!轮不到你管!”


赵承洲看着她:“她嫁过来三年,林大郎参军三年。她替你们挑水、种田、伺候一家老小,自己住在漏风的柴房。大郎的棺材刚回来,你们便急着让她死。是她丢了林家的脸,还是她那两亩水田和阵亡抚恤,碍了你们的眼?”


林父猛地抬头,林母也不说话了。


人群里的喊声低下去。


赵承洲往前走了一步:“我以前替她打过你们,也蹲过牢。今日不打老人。放人,把她的东西还她。”


沈万田见他走近,喝道:“拿下!”


四个抬笼的壮汉先放竹竿,后面又冲出七八个人。


赵承洲等的就是这一下。


他侧身避开最前面的木杠,右手翻腕扣住对方手腕,往下一压,那人便跪在地上。第二人从背后抱来,他沉肩转胯,将人摔进泥里。第三人刚举起锄头,被他一脚踢在柄上,锄头脱手,倒飞回自家脚边。


黑龙十八手,探爪、锁腕、靠山。


招式都有,只是没人看清。


不到十个呼吸,塘边躺了七八个,剩下的拿着棍棒,不敢再往前。赵承洲收了手,连呼吸都没乱多少,只有右肩的鞭伤重新裂开,浸出一点血。


他走到猪笼前,抽出车上劈竹的厚背刀,割断笼口绳索,把赵月娥扶出来。


赵月娥站不住,抓住他的袖子才没倒下。她认了他好一会儿,低声问:“老歪?”


“是我。”赵承洲把外褂披到她身上,“来晚了。”


沈万田还站在香案后:“你敢带她走,林家便告你抢人!”


“去告。”赵承洲背起姐姐,“到了县衙,先告你们无凭私刑,再算她这三年的饭钱、药钱和工钱。我随时候着。”


他把米布肉酒都装回车上,一样没留。


出村时没人再拦。


当夜,青山村破茅屋。


赵月娥烧得厉害,赵承洲替她清理手腕伤处,又把了脉。脉象浮乱,是饥饿、惊惧和外伤夹在一处,幸好没有伤及脏腑。他前世与名医沈渡论医多年,煎一副安神退热的药还难不倒他。


药煎好,赵月娥已经睡沉。


赵承洲端着水盆要出去,她在梦里忽然说了一句:“剧情……怎么变了?”


他停住脚。


“系统……任务失败……”她眉头紧锁,声音越来越轻,“穿书……我不是赵月娥……”


穿书。系统。剧情。


柳四月说效率、成本时,赵承洲只当是两个新鲜词。此刻这几句话凑在一处,却都指向他前世知道的东西。


床上这具身体确实是他姐姐。至于醒来的人是谁,他不能凭几句梦话便下结论。


他在门外坐了一夜。


五更天,赵承洲回屋添柴。赵月娥仍睡着,右手却摊在枕上,掌心多了一枚银针。


半寸长,一头尖,一头圆。针身没有针孔,月光照上去,露出两个细如蚁足的汉字。


回家。


赵承洲认得这两个字,也认得这种刻法。前世蓝星,激光微雕。


他把银针拿到灯下,床上的人又在梦里开了口。


这一回,她问得很轻,也很清楚。


“赵老歪……你到底是谁?”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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剑主辞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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剑主辞

作者: 月下蝶影