入职第一周,苏晚意过得比想象中顺利。
设计部的同事大多是年轻人,好相处。带她的是一个叫陈姐的资深设计师,人很和气,教她东西毫无保留。苏晚意抓紧一切时间学习,每天第一个到,最后一个走,周末还去公司加班。
她的工位靠窗,桌上摆着一盆绿萝,是她自己从家里带去的。那盆绿萝是她在出租屋养的,唯一带出来的东西。
周三下午,部门群里发了个通知。
"本周五团建,晚上六点,云顶会所,全员参加,不许请假。"
云顶会所是京城有名的高档会所,人均消费好几千。苏晚意看着通知,有点犹豫。那种地方不是她能消费得起的。
陈姐凑过来:"放心,公司报销,不用你出钱。而且我听说,这次团建是大老板安排的,说不定傅总也会来。"
"傅总?"苏晚意想起面试那天那张冷脸,"他也会来团建?"
"谁知道呢,说不定。"陈姐挤挤眼,"对了,跟你说个事。周子扬你知道吧?"
"知道。"
"他那个傅氏的offer黄了,听说当场就疯了,给人事部打了十几个电话。"陈姐啧啧两声,"还查不出原因。你说怪不怪,半个月前就发的offer,说作废就作废。"
苏晚意握着笔的手顿了一下。
她想起那天晚上,傅寒峥说的那句话。下周,他就笑不出来了。
当时她只当是安慰。
"想什么呢?"陈姐拍拍她,"周五记得穿好看点啊,你长得这么好看,别浪费了。"
周五晚上,苏晚意穿了一条简单的黑色连衣裙,化了个淡妆,跟着部门同事到了云顶会所。
包厢很大,能坐三十多个人。设计部全员到齐,还来了几个别的部门的高管,都是来凑热闹的。
苏晚意被安排在中间的位置,本来想安安静静吃顿饭,结果事与愿违。
"来来来,新来的同事,得先敬一圈酒。"说话的是市场部的一个副总监,姓王,四十多岁,头顶有点秃,肚子很大,一进来就坐在了苏晚意旁边。
"王总,我不会喝酒。"苏晚意往后让了让。
"不会喝可以学嘛。"王总把酒瓶子拿过来,直接给她倒了满满一杯,"年轻人,要合群。你在傅氏工作,以后少不得要跟市场部的同事们打交道,现在不喝,以后怎么办?"
周围的人都看着,没人说话。
苏晚意看了看那杯酒,又看了看王总那张笑得不怀好意的脸,心里清楚,这杯酒躲不掉。她刚入职,得罪不起高管。
"那我少喝一点。"她端起杯子,抿了一小口。
"哎,这哪行!"王总按住她的手,把酒往她嘴边送,"一口闷,才算有诚意。"
酒液晃出来,洒在苏晚意的手背上,凉凉的。
她忍着,把那杯白酒全咽了下去,喉咙像被火烧一样。
"好!爽快!"王总鼓掌,"再来一杯!"
第二杯,第三杯。
苏晚意从来不喝酒,三杯白酒下去,脑子已经开始晕乎了。她撑着桌子想站起来,王总的手按在了她的肩膀上。
"苏小姐,喝多了吧?我送你出去透透气。"
那只手顺着她的肩膀往下滑。
苏晚意的酒一下醒了半截。她猛地站起来,往后退了一步:"王总,请自重。"
"自重?"王总笑了,笑得油腻,"苏小姐,你这是什么话?我好心关心你,你怎么还误会上了?"
周围有人看出不对劲,但没人敢吭声。王总是公司元老,谁敢得罪他。
"来,我再敬你一杯。"王总又拿起酒瓶。
"我不喝了。"苏晚意转身想走。
"站住!"王总的声音沉下来,"苏晚意,你才来几天,就敢不给我面子?你知道我是谁吗?"
苏晚意回头看着他,酒劲上来,胆子也大了:"我知道你是谁。王总,市场部副总监,已婚,孩子上初中了。你这样,合适吗?"
包厢里瞬间安静了。
王总的脸涨成了猪肝色。他一把抓住苏晚意的手腕,用力一拽:"小丫头片子,敬酒不吃吃罚酒!我今天就教教你规矩!"
苏晚意挣不开,手腕被攥得生疼。
就在这时候,包厢的门开了。
一个男人走了进来,身后跟着七八个人,都是公司的高层,平时难得一见的董事会成员都在里面。走在最前面的那个男人,一身黑色西装,眉眼冷峭,扫视包厢的那一眼,整个包厢的温度都降了几度。
"傅总!"
所有人都站了起来,王总的手还攥着苏晚意的手腕,僵在半空中,脸色瞬间白了。
傅寒峥的目光落在那只手上。
"松开。"他的声音不大,但包厢里每个人都听见了。
王总像被烫到一样松开手,往后退了两步:"傅,傅总,这是误会,我就是跟新同事聊聊天……"
傅寒峥没理他。
他径直走到苏晚意面前,低头看她。苏晚意满脸通红,眼睛湿漉漉的,走路都在晃。
"能走吗?"他问。
苏晚意抬起头,看清他的脸,愣住了:"傅,傅总?"
"嗯。"
"我,我没事,就是有点晕……"
她话没说完,腿一软。
傅寒峥伸手接住她,下一秒,直接把她打横抱了起来。
整个包厢的人都傻了。
傅总,那个传说中不近女色、开会能骂哭一堆高管的傅阎罗,抱着一个新来的女职员,当众,打横抱着。
"今天的事,我会让人查清楚。"傅寒峥抱着苏晚意往外走,走到门口,停了一下,回头看着王总,"王副总监,明天不用来上班了。"
王总腿一软,差点坐到地上。
包厢里鸦雀无声,所有人都面面相觑。陈姐捂着嘴,眼睛瞪得溜圆。
傅寒峥抱着苏晚意走出会所,夜风一吹,苏晚意稍微清醒了一点。她发现自己在一个人的怀里,吓得挣扎:"放我下来,我能走!"
"别动。"头顶传来低沉的声音,"再动摔下去我不管。"
苏晚意不敢动了。她被抱进车里,放在后座,一条薄毯盖在她身上。
车里就他们两个人。傅寒峥坐在她旁边,递过来一瓶温水。
"喝点。"
苏晚意捧着水,小口小口地喝,喝了几口,抬起头看他。车里光线暗,他的轮廓模模糊糊的,但气场和白天那个会开玩笑的司机老公完全重合不起来。
"傅先生?"她试探着问。
傅寒峥摘了眼镜,揉了揉眉心:"嗯。"
"你怎么在这?"
"陪老板来团建。"傅寒峥说得很自然,"那个傅总,就是我老板。"
"哦。"苏晚意信了。司机跟着老板来团建,说得通。
她又喝了口水,忽然想起什么:"刚才那个王副总监,他摸我……"
"他明天就不在傅氏了。"傅寒峥说,"以后没人敢动你。"
苏晚意抬头看他。他这句话说得很轻,很平常,像是在说明天天气不错。
她没多想,只觉得心里暖暖的。
"傅先生。"她说,"谢谢你。今天要不是你刚好跟着老板来,我就惨了。"
"不是刚好。"傅寒峥看着窗外,声音很低,几乎听不见。
"你说什么?"
"没什么。"傅寒峥回头,"到了,下车。"
同一时刻,城市另一头,傅家老宅。
傅明轩靠在沙发上,手机里是刚收到的几张照片。会所包厢里,傅寒峥打横抱着一个女人,拍得清清楚楚。
傅明轩盯着那张照片,看了很久,嘴角慢慢勾起来。
"有意思。"
他把照片转发给一个号码,附了一条消息。
"查查这个女人,越详细越好。"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