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晚意在家休息了一整天，周六晚上才缓过劲来。

傅寒峥一直没提会所的事，照旧早上出门，晚上回来，有时候给她带一碗楼下那家老店的豆浆。他越是这样若无其事，苏晚意心里那点疑惑就越压不住。

周一早上，她比平时早出门二十分钟，堵在了车库门口。

傅寒峥正准备上车，看见她，愣了一下："今天这么早？"

"等你。"苏晚意抱着胳膊，"傅先生，我们聊聊。"

傅寒峥靠在车门上："聊什么？"

"聊聊你这个人。"苏晚意开门见山，"我第一次面试，你说是陪老板来团建，结果是你老板救了我。第二次团建，你老板当着全公司的面把我抱走，你作为他的司机，居然能全程跟着。傅先生，你不觉得这事很奇怪吗？"

傅寒峥的表情没变："哪里奇怪？"

"一个司机，老板走到哪里带到哪里，连抱女人这种事都不避着你。"苏晚意盯着他，"而且我查过了，傅氏的员工手册上写着，司机是不能进高层聚会的。"

"我是兼职司机。"傅寒峥说，"主业是傅总的助理，兼职开车。"

"助理？"苏晚意皱眉，"哪个助理？"

"生活助理。"傅寒峥说得很顺，"照顾傅总的起居，顺便开车。傅总这个人比较挑剔，生活助理不好招，我就一直兼着。"

苏晚意将信将疑。

傅寒峥这个解释听起来天衣无缝，但她总觉得哪里不对。一个生活助理，能穿着手工衬衫，戴着几十万的手表？能坐真皮座椅的旧车？能让管家对他毕恭毕敬？

"傅先生。"苏晚意说，"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？"

"没有。"傅寒峥看着她，"你怎么突然问这些？"

"因为全公司都在传，说傅总抱着我的事。"苏晚意叹了口气，"陈姐说我运气好，被傅总看上了。还有人说我是靠潜规则上位的。傅先生，我需要知道你的身份，不然我心里不踏实。"

傅寒峥沉默了几秒。

"晚意。"他忽然换了个称呼，声音低了些，"你信不信我？"

苏晚意愣了一下。这是他第一次叫她的名字。

"我信你这个人。"她说，"但我需要一个解释。"

"过两天，我会给你一个解释。"傅寒峥拉开车门，"上车，我送你上班。"

苏晚意还想说什么，看他一脸坦荡，只好把话咽回去，上了车。

到公司楼下，傅寒峥照例把车停在马路对面，让她先下。

"下午我来接你。"他说，"五点，老地方。"

苏晚意点点头，下车走了。

傅寒峥看着她走进大厦，直到那个身影消失，才拿起手机，给老周打了个电话。

"下午五点，老地方。"傅寒峥说，"把车库清空，让周叔把人都调开。"

"先生，您确定要让她知道？"老周有点担心，"夫人要是生气了……"

"她已经在怀疑了。"傅寒峥看着窗外，"藏不住了。早晚的事，不如我来安排。"

挂了电话，傅寒峥靠在座椅上，闭了闭眼。

他想起十年前佛罗伦萨的那个雨夜。十七岁的苏晚意，把自己唯一的外套披在他身上，蹲在马路牙子上，一边给他包扎伤口，一边哭着说"你别死，你死了我怎么办"。

那时候他就想，这个女孩，他要护一辈子。

五年前他回国，接手傅氏，第一件事就是让人找她的下落。找到的时候，她正挽着周子扬的胳膊，笑得没心没肺。

他忍了三年，忍了周子扬的三年。

现在周子扬出局了，他也该摊牌了。

下午五点，苏晚意准时下班。走出大厦，她看见那辆黑色轿车停在老地方，快步走过去，拉开副驾驶的门。

车里没人。

"傅先生？"苏晚意探头往里看，"人呢？"

她拿出手机打电话，响了两声，被挂了。紧接着，一条消息进来。

"公司车库，B2层，中间。"

苏晚意皱眉。傅寒峥让她去车库干什么？

她犹豫了一下，还是走进大厦，坐电梯下到B2层。

车库很大，停满了车。她顺着指示往中间走，越走人越少，越走越安静。走到车库中央，她看见了那辆黑色轿车，就停在一根柱子旁边。

车旁边站着两个人，一个是傅寒峥，另一个是个穿西装的中年男人，正对着傅寒峥点头哈腰，一脸恭敬。

苏晚意以为是司机的同事，正想过去打招呼，听见那个中年男人开口了。

"傅总，您交代的事都办好了。王副总监的离职手续今天办完了，还有周子扬那边，我们跟全行业都打过招呼了，没人敢用他。"

苏晚意的脚步停住了。

傅总？

她盯着那个中年男人看了几秒，认出来了，这是傅氏的行政总监，公司年会上站在台上讲过话的。

行政总监，对着傅寒峥，叫傅总？

苏晚意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
她再往前走了两步，躲在一根柱子后面，探头看。

傅寒峥站在车边，单手插兜，另一只手拿着手机在看。行政总监弯着腰，一脸谄笑："傅总，还有别的事吗？没有的话，我就先上去了。"

"嗯。"傅寒峥连眼皮都没抬，"下周一的董事会，把新项目的预算表放在我桌上。"

"好的好的，傅总慢走。"行政总监倒退着走了几步，转身快步离开。

车库重新安静下来。

苏晚意站在柱子后面，脑子嗡嗡响。

傅总。傅寒峥。傅氏集团的傅总。

原来不是什么司机，不是什么生活助理，更不是什么司机兼职助理。

他就是傅寒峥本人。

那个号称京城最不能惹的商业帝王，那个面试时冷着脸问她"这是猫吗"的傅总，那个抱着她走出会所的男人。

苏晚意深吸一口气，从柱子后面走了出来。

"傅寒峥。"

傅寒峥转过头，看见她，脸上闪过一丝意外，随即恢复了平静。

"你听到了？"

"全听到了。"苏晚意走到他面前，抬起头看他，"傅总，演技不错啊。"

"晚意。"

"别叫我晚意。"苏晚意的声音很平静，但每个字都在抖，"我们领证到现在，九天。你骗了我九天。"

"我没骗你。"傅寒峥说，"我说了我是给傅总开车的司机，兼职。"

"傅寒峥！"苏晚意终于火了，"你管自己叫傅总，给自己开车？"

"是。"

"你！"苏晚意气得说不出话，转身就走。

傅寒峥两步追上她，拉住她的手腕："晚意，听我解释。"

"解释什么？"苏晚意甩开他的手，"解释你为什么骗我？还是解释你为什么闲着没事去民政局门口蹲着，等一个失恋的女人来抓你领证？"

傅寒峥的手僵在半空中。

苏晚意看着他，眼睛有点红："傅寒峥，我们谈谈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