约法三章之后的第三天，麻烦找上了门。

早上苏晚意刚进公司，就感觉气氛不对。平时跟她打招呼的同事，今天都躲着她走，眼神怪怪的。茶水间里，有人小声议论，看见她进来，立刻噤声。

苏晚意皱着眉走到工位，陈姐一把拉住她。

"晚意，你上热搜了。"

"什么热搜？"

陈姐把手机递过来。屏幕上是一个营销号发的，配图是会所那晚的照片，傅寒峥抱着她的那张，拍得清清楚楚。

标题很刺眼：《傅氏新人设计师疑似潜规则上位，团建夜被傅总当众抱走》

下面的评论已经几千条了。

"长得是挺好看，难怪傅总把持不住。"

"听说面试就是走的后门，作品都是抄的。"

"这种靠睡上位的女人，最恶心了。"

苏晚意往下翻了翻，脸色越来越沉。微薄里贴了她大学的照片，家里的地址，甚至连她养父母的信息都扒出来了。下面还有自称"知情人"的爆料，说她高中时就不检点，大学时勾搭老师。

全是编的。

"这谁发的？"苏晚意问。

"不知道，一夜之间突然冒出来的，好几家营销号同时发，一看就是买了通稿。"陈姐压低声音，"晚意，你得罪什么人了？"

苏晚意没说话。

她心里已经有数了。知道她家庭信息的人不多，能编出这么多细节的，更是屈指可数。

周子扬，林薇薇。

中午，苏晚意去茶水间热饭。刚进门，就看见了不该看见的人。

林薇薇站在咖啡机前，穿着一身香奈儿，妆容精致，手里端着一杯咖啡。看见苏晚意，她笑了。

"哟，这不是苏设计师吗？"林薇薇上下打量她，"热搜上的红人，今天怎么还亲自来热饭？"

"你怎么在这？"苏晚意警惕地问。

"我来谈合作啊。"林薇薇晃了晃手里的访客牌，"林氏珠宝，和你们傅氏有项目合作。哦对了，忘了告诉你，我现在是林氏珠宝的首席设计师，下个月有个发布会，媒体都会来。"

苏晚意懒得理她，转身想走。

"急什么？"林薇薇拦住她，"晚意姐，咱们叙叙旧呗。对了，我听说你现在混得不错，傅总很照顾你？"

"林薇薇。"苏晚意看着她，"网上的东西，是你买的吧？"

"什么东西？"林薇薇装傻，"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。"

"知道我大学地址的人不超过五个，知道我养父母信息的更是只有一个人。"苏晚意逼近一步，"周子扬告诉你的？"

林薇薇笑了，笑得得意。

"是又怎么样？"她凑近苏晚意，压低声音，"苏晚意，你以为进了傅氏就了不起了？你信不信，我一句话就能让你滚出设计圈？"

"你试试。"

"试就试。"林薇薇的声音甜得发腻，"对了，忘了告诉你，子扬哥现在在我家公司任职，我们下个月订婚。到时候给你发请柬，你可一定要来，让大家都看看，被甩的女人现在过得多惨。"

苏晚意深吸一口气，绕过她想走。

林薇薇忽然扬起手里的咖啡，一整杯，全部泼在苏晚意的脸上和身上。

咖啡是烫的。苏晚意烫得倒吸一口冷气，脸上火辣辣的疼。

"哎呀，手滑了。"林薇薇捂着嘴，笑得花枝乱颤，"晚意姐，你没事吧？要不要我帮你擦擦？"

茶水间门口已经围了好几个人，都在看热闹，没人敢说话。

苏晚意抬手抹了一把脸上的咖啡，慢慢转过头，看着林薇薇。

"林薇薇。"她的声音很平静，"你知道我这个人，最大的优点是什么吗？"

"什么？"

"不吃亏。"

话音落下，苏晚意扬起手，一耳光，结结实实扇在林薇薇脸上。

啪的一声脆响，整个茶水间都安静了。

林薇薇被打懵了，捂着脸愣了两秒，随即尖叫起来："你敢打我！苏晚意你敢打我！"

"打的就是你。"苏晚意甩了甩手，"这一巴掌，是替网上的谣言打的。你要是再敢买通稿黑我，我下次就不是用手了。"

"你等着！我要报警！我要让你坐牢！"林薇薇歇斯底里地喊着，掏出手机打电话，"喂，张哥吗？我被人打了，在傅氏十八楼茶水间，你马上带人过来！"

苏晚意冷笑一声，转身走出茶水间。

回到工位，陈姐赶紧递纸巾："晚意，你没事吧？烫着没有？"

"没事。"苏晚意擦着脸上的咖啡渍，"陈姐，刚才的事，公司监控应该拍到了吧？"

"拍到了，怎么了？"

"备份一份。"苏晚意说，"林薇薇报警也好，起诉也好，我需要完整的录像。"

下午三点，林薇薇果然带了两个自称是律师的人到公司，要傅氏交出苏晚意。公司高层不敢得罪林氏珠宝，让苏晚意先回家"休息几天"。

苏晚意收拾东西的时候，网上的风向已经变了。

不知道是谁放出了茶水间的监控视频，但只有一半。视频里，苏晚意扬手打林薇薇的那一下清清楚楚，前面林薇薇泼咖啡的部分被剪掉了。

热搜第一变成了《傅氏女职员殴打合作方设计师，嚣张至极》。

评论里骂声一片。

"这也太嚣张了吧，当众打人？"

"后台真硬，这种人还不开除？"

"听说还潜规则上位，傅氏什么垃圾公司，什么垃圾人都收。"

苏晚意坐在回家的车上，看着手机，手指冰凉。

她不是没想到林薇薇会反击，但她没想到对方这么狠，一环扣一环，就是要彻底毁了她。

车停在别墅门口，苏晚意推门下车，看见傅寒峥站在门口。

他显然已经知道了，脸色很不好看。

"进去说。"

客厅里，傅寒峥把手机放在桌上，屏幕上是那条热搜。

"看到了？"苏晚意问。

"看到了。"傅寒峥说，"报警的事我会处理，监控视频的事，我也会处理。"

"不用。"苏晚意说，"我们说好的，我的事我自己解决。"

"这不是小事。"傅寒峥皱眉，"林氏珠宝背后是陆家，林薇薇是陆家二公子的人，他们这是冲着你来的，也是冲着我来的。"

"冲着你？"苏晚意愣了一下，"什么意思？"

傅寒峥沉默了片刻。

"傅氏最近有个大项目，林氏和陆家都想插手。林薇薇打你一巴掌，逼你反击，再把视频放上网，就是要让傅氏陷入舆论危机。"

苏晚意懂了。

她打的那一巴掌，正中对方的圈套。

"所以你是说，我连还手都是错的？"苏晚意的声音有点抖，"她泼我咖啡，我活该受着？"

"不是。"傅寒峥立刻说，"你打得好。"

"那你是什么意思？"

"我的意思是，"傅寒峥看着她，眼神很认真，"接下来的事，交给我。你受的委屈，我会十倍讨回来。但是晚意，你得答应我一件事。"

"什么事？"

"以后再有这种事，先告诉我。"傅寒峥说，"你一个人扛，我会心疼。"

苏晚意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
她移开视线，假装没听见后半句："不用你出手，我有办法。"

"什么办法？"

"完整版的监控视频，我已经让陈姐备份了。"苏晚意说，"林薇薇以为她赢了，但她忘了，茶水间的监控是全方位无死角的。她泼咖啡在先，言语挑衅在先，我只是正当防卫。"

傅寒峥看着她，忽然笑了。

"你笑什么？"

"没什么。"傅寒峥拿起手机，"只是觉得，我太太比我想象的聪明。"

"谁是你太太。"苏晚意耳根有点红，"协议婚姻，别忘了。"

"嗯，协议婚姻。"傅寒峥点点头，转身往书房走，走到一半，他停下了。

"晚意。"

"干嘛？"

"热搜的事，你说你自己解决，我答应你。"傅寒峥说，"但一个小时之内，这条热搜要是还在榜上，我就不守约定了。"

他走进书房，关上门。

苏晚意看着那扇门，心里有点乱。

她低头看手机，决定先发制人。她注册了一个小号，把陈姐发来的完整监控视频，从头到尾，原封不动地传了上去。

视频里，林薇薇泼咖啡，林薇薇挑衅，林薇薇说"我一句话就能让你滚出设计圈"，一清二楚。

配文只有一句话。

"完整视频在此，谁是谁非，大家自己看。"

发完，她把手机放在桌上，深吸一口气。

接下来，就看舆论怎么发酵了。

书房里，傅寒峥坐在电脑前，看着苏晚意发的那条，眼神一点点冷下来。

他拨通了法务部的电话。

"查一下买通稿的营销号背后是谁，一个一个查清楚。"

电话那头问："查出来之后呢？"

傅寒峥看着屏幕上林薇薇那张脸，声音冷得像冰。

"我要在一个小时之内，看到这条热搜消失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