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从热搜事件之后,苏晚意在公司里的日子好过多了。
没人再敢当着她的面嚼舌根,见了她都客客气气的,背地里怎么议论她不管,反正当面都客客气气。陈姐说这是狐假虎威,苏晚意认了,反正老虎是她老公,不用白不用。
不过她和傅寒峥的关系,在公司里还是秘密。
有天早上傅寒峥送她上班,车停在公司附近的时候,他忽然说:"晚意,要不公开吧。"
"公开什么?"苏晚意警惕地看着他。
"我们的关系。"傅寒峥说得理所当然,"你现在是傅太太,公开了没人敢欺负你。"
"不行。"苏晚意一口回绝,"约法三章第一条,隐婚。再说了,我一进公司就一堆闲话,要是再爆出我是你老婆,那些人还不得说我靠老公上位?我好不容易才凭实力站稳的脚。"
傅寒峥皱着眉,明显不满意。
"你就这么想跟我撇清关系?"
"不是撇清,是划清界限。"苏晚意纠正他,"工作归工作,生活归生活。傅总,你不会想让我在公司喊你老公吧?"
傅寒峥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,居然有点心动。
"也不是不行。"
"想得美。"苏晚意推开车门,"我上班去了,晚上别来接我,我自己打车。"
"为什么?"
"公司的人都认识你车了。"苏晚意瞪他,"上星期你那个助理开劳斯莱斯来接你,全停车场的人都看见了。你再天天接送我,傻子都能猜出来。"
傅寒峥:"……"
他堂堂傅氏掌权人,接送自己老婆还得偷偷摸摸。
下午,锦绣阁项目组正式成立。
项目组的第一次会议,苏晚意见到了总监,一个姓刘的中年男人,笑眯眯的,看着很和气。
"小苏啊,年轻有为。"刘总监握了握她的手,"锦绣阁这个项目,公司很重视,特意把你调过来挑大梁,你可得好好干。"
苏晚意心里咯噔一下。
挑大梁?她一个刚转正的新人,挑什么大梁。
果然,接下来的分工证实了她的预感。
项目组一共五个人,两个资深设计师,一个市场专员,一个财务,加上她。分工的时候,刘总监指着苏晚意说:"小苏负责对接锦绣阁总部,跑客户这块就交给你了。"
那两个资深设计师交换了一个眼神。
跑客户,听起来是肥差,实际上是最苦最累最不讨好的活。锦绣阁那种老字号,骨子里傲气得很,傅氏之前派了三拨人过去,全被扫地出门。这活谁接谁倒霉,做好了是应该的,做砸了就是能力不行。
苏晚意明白了,这哪是挑大梁,这是把她架在火上烤。
"好的。"她不动声色地应了。
会议散了,市场专员小张凑过来,小声跟她说:"苏姐,你小心点。这个刘总监是二房那边的人,傅明轩你知道吧?公司二公子,跟傅总争继承权那位。刘总监是他提拔的。"
苏晚意心里一沉:"所以这个项目是冲着我来的?"
"八九不离十。"小张左右看了看,压低声音,"傅明轩最近在董事会跟傅总闹得很僵,你上次热搜的事,傅总护着你,全公司都看见了。傅明轩那边拿傅总没办法,就冲你下手了。"
苏晚意回到工位,越想越气。
商斗就商斗,拿她一个小设计师开刀,算什么本事。
不过气归气,活还得干。锦绣阁这个项目,别人躲着走,她偏要做出点样子来。
晚上回家,苏晚意把项目的事跟傅寒峥说了。
傅寒峥正在厨房煮面,听她说完,手里的动作顿了一下。
"刘总监?"他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,"我知道了。"
"你知道什么?"苏晚意凑过去,"傅寒峥,你可别乱来,说好的不干预我的工作。"
"我没要干预。"傅寒峥把面捞出来,"我就是记一下名字。"
"你记名字干什么?"
"下次开会见到他,好打个招呼。"傅寒峥面不改色。
苏晚意狐疑地看着他,总觉得这话不太对劲,但又挑不出毛病。
"对了。"傅寒峥把面端上桌,"你明天去锦绣阁,打算怎么办?"
"还能怎么办,硬闯呗。"苏晚意嗦了一口面,"上星期那个老头,就是锦绣阁现在的掌柜,顾老爷子的老徒弟,脾气犟得很。他说让我这个月别去了,但我偏要去。"
"哦?"傅寒峥挑眉,"你倒是有耐心。"
"不是有耐心。"苏晚意放下筷子,认真地说,"傅寒峥,那个老头看我的眼神很怪。他盯着我手腕上的镯子看了很久,手都在抖。那个镯子是我亲妈留给我的,我一直想知道她是谁。"
傅寒峥的表情微微变了。
"你想查你的身世?"
"嗯。"苏晚意点头,"苏家收养我的时候,什么都没说,就留了这么个镯子。锦绣阁的掌柜认识这个镯子,说明他认识我亲妈,或者认识我亲妈家里的人。这条线索,我不想放过。"
傅寒峥看着她,看了很久。
"需要我帮忙吗?"
"不用。"苏晚意摆摆手,"这事我自己来。你就负责好好当你的傅总,别掺和。"
傅寒峥无奈地笑了:"好,不掺和。"
第二天,苏晚意起了个大早,特意换了一身素净的衣服,没带电脑,没带文件,就带了一盒茶叶,去了锦绣阁。
茶馆里,那个老头正在柜台后面打盹。
苏晚意没说话,就站在门口等着。一站就是一个上午。
中午老头醒了,看见她,愣了一下:"你怎么又来了?"
"老爷子,您说让我这个月别来,但您没说不让下个月来。"苏晚意笑眯眯地说,"今天才十五号,我提前半个月来,不算违约吧?"
老头被她这套逻辑气笑了。
"你这个小丫头。"他指了指旁边的凳子,"坐吧。茶叶放下,我这儿不缺茶。"
苏晚意把茶叶放下,规规矩矩地坐下。
"老爷子,我今天来,不是代表傅氏,就是我自己想跟您聊聊。"她说,"您上星期看我的镯子,看了很久。您认识这个镯子,对吧?"
老头沉默了片刻,给她倒了杯茶。
"丫头,你先告诉我,你这个镯子,真是你亲妈留给你的?"
"是。"苏晚意说,"我进苏家的时候就有。苏家说我是在医院被抱错的,亲生父母没找到,就收养了我。"
"抱错的。"老头喃喃地重复了一遍,又沉默了。
过了很久,他忽然说:"丫头,你会画首饰图吗?"
苏晚意愣了一下:"会,我就是干这个的。"
"那好。"老头站起来,"你跟我来。"
他带着苏晚意穿过前堂,走进后院。院子里有棵老槐树,树下立着一块石磨。老头推开石磨,露出底下压着的一个木盒子。
盒子打开,里面是一叠发黄的纸。
"这是锦绣阁的镇店之宝,一套叫'缠枝'的首饰图样。"老头说,"二十年前,是这套图样的主人亲自画的,一共十二张,后来丢了一张,剩十一张。"
苏晚意接过那叠纸,翻开第一张,呼吸停了。
那图样上的缠枝纹,跟她镯子上的纹路,一模一样。
"老爷子,这图样是谁画的?"她的声音有点抖。
老头盯着她,一字一句地说:"顾家的长媳,沈清梧。二十年前,顾家对外说她难产死了,可我知道,她是被人害死的。她死之前,把刚出生的女儿托付给了我,那个女儿,手腕上就戴着这个镯子。"
苏晚意的脑子嗡的一声。
"后来呢?那个女孩呢?"
"第二天,孩子就不见了。"老头的声音低了下去,"我被人打晕,醒来的时候,孩子没了,只剩这个镯子,是我从孩子身上摘下来藏好的。二十年了,我以为这辈子都见不到这个镯子了。"
院子里很静,只有风吹过槐树叶子的声音。
苏晚意低头看着手腕上的银镯,手在抖。
"老爷子,您的意思是……"
"丫头,你很可能就是沈清梧的女儿。"老头说,"顾家的真千金。"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