绑架案的事，傅寒峥按下了没动。

证据链断了，硬把傅明轩扯进去，只会打草惊蛇。他在等，等傅明轩露出更大的破绽。

傅明轩也没闲着。绑架失败后，他消停了半个月，然后突然发起了反扑。

周一早上，傅氏财务部发现一笔异常资金流向，三千万，从傅氏子公司的账上转出，经三道壳公司，最后进了一个海外账户。

签字人，傅寒峥。

消息当天就捅到了董事会。傅明轩像闻着血腥味的鲨鱼，当天下午就联合三个元老董事，提交了紧急提案，要求冻结傅寒峥的一切职权，并移交司法机关。

"三千万，去向不明。"傅明轩在董事会前的小范围通气会上，痛心疾首，"各位叔伯，我堂哥这些年独断专行惯了，可挪用公款是重罪。这次如果不处理，傅氏的法务风险就大了。"

有个老董事皱眉："寒峥不是这种人。"

"证据在这，白纸黑字。"傅明轩把文件推过去，"王叔，我知道你们感情深，可法不容情啊。"

晚上九点，傅寒峥在别墅的书房接电话。

"先生，那笔资金流水的原始凭证，被人从银行的内部服务器上抹掉了。"特助的声音透着凝重，"和上次绑架案的证据，是同一个手法。"

"那个黑客还是没挖出来？"

"对方很谨慎，每次只用跳板机。不过我们查到了一点东西，他用的加密协议，带有'陆氏科技'内网特征。"

傅寒峥的眼神冷下来。

陆氏科技，陆明川的公司。

"知道了。"他挂了电话。

苏晚意端着热牛奶推门进来，看见他的脸色，心里一沉。

"傅明轩又出招了？"

傅寒峥把事情简单说了一遍。

"伪造签名挪用公款，再毁凭证，坐实罪名。"苏晚意听完，冷笑，"这是要一次把你钉死。"

"嗯。"

"有办法反制吗？"

"有。"傅寒峥说，"但需要一个关键证人，财务部的老林。转账指令是他经手的，只要他说出实情，就能证明签字是伪造的。"

"他可靠吗？"

"跟了我八年。"

苏晚意点点头，没再说什么。

第二天上午九点，临时股东大会召开前一小时，坏消息传来。

老林反水了。

他的书面证词送到了董事会，指认是傅寒峥亲自下的转账指令，他还"保留"了一段录音，录音里傅寒峥的声音清晰可辨。

会议室里，傅明轩听到这个消息，嘴角压都压不住。

"人证物证俱在。"他对身边的陆明川派来的代表低声说，"今天以后，傅氏就换天了。"

九点整，股东大会开始。

议题只有一个，关于傅寒峥涉嫌挪用公款的处理表决。

傅明轩先发言，四十分钟，声情并茂，从公司治理讲到法律风险，最后痛心疾首地总结："傅氏不能毁在一个人手里。我建议，立即解除傅寒峥总裁职务，并报警处理。"

几个被他拉拢的董事纷纷附和。

老董事们脸色凝重，有人想保傅寒峥，可证据摆在眼前，无从开口。

轮到傅寒峥发言。

他站起来，环视全场，只说了一句话。

"我给各位十分钟，打完一个电话再表决。"

"什么电话？"傅明轩冷笑，"堂哥，拖延时间没用，今天……"

他的话没说完。

会议室的门开了。

锦绣阁的掌柜老爷子，拄着拐杖，走了进来。他身后，是顾家的老爷子，一身灰色中山装，不怒自威。

全场瞬间安静。

这两位是什么分量，在座的董事都清楚。锦绣阁背后是百年老字号商会，顾家更不必说，京城四大豪门之一，刚跟傅氏签了城南项目。

"两位老爷子，这是我们的内部会议。"傅明轩站起来，陪着笑，"你们是不是走错了？"

"没错。"锦绣阁掌柜把拐杖往地上一杵，"我们是傅氏的甲方。听说你们今天开大会，要换总裁？"

"这个，只是例行表决……"

"那我表个态。"老爷子打断他，"锦绣阁和傅氏的全部合作，签的是傅寒峥的名字。换了他，合同即刻终止，违约金我们照付，但从此以后，锦绣阁商会旗下十七家老字号，永不与傅氏往来。"

会场一片哗然。

十七家老字号，那是傅氏文创板块的半壁江山。

顾老爷子接着开口，声音不大，但每个字都像钉子。

"顾家也一样。城南项目三百亿的盘子，顾傅两家刚绑在一起。今天换总裁，明天顾家撤资。各位可以自己算算，这个表决成本是多少。"

傅明轩的脸一阵红一阵白。

"两位，你们这是以合作要挟董事会，不合规矩……"

"规矩？"顾老爷子冷笑，"我孙女被人绑架，证据被人销毁，现在你告诉我规矩？傅明轩，我这把老骨头今天坐在这，就是告诉你，顾家护短，护定了。"

"你孙女？"有董事愣住。

顾老爷子看了傅寒峥一眼，缓缓开口。

"我孙女，苏晚意，也是傅寒峥的合法妻子。顾傅两家现在是姻亲，股份和生意都捆在一起。谁动傅寒峥，就是动顾家。"

这句话像一颗炸雷，在会议室里炸开。

傅明轩腿一软，坐回椅子上。

陆家的代表悄悄起身，溜出了会议室。陆明川给他下的指令是趁火打劫，可他没说过要跟顾家硬碰。

表决开始。

结果，六票赞成保留傅寒峥职务，五票反对，两票弃权。

傅明轩盯着计票板，指甲掐进掌心。

散会后，他在停车场堵住了傅寒峥。

"堂哥，好手段。"他笑得狰狞，"搬出两个老爷子压场，你也就这点本事了。"

"本事？"傅寒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，"傅明轩，你雇人绑架我老婆，伪造凭证挪用公款，买通黑客销毁证据。这些事，每一件，我都有办法让你坐十年以上。"

"你有证据吗？"傅明轩有恃无恐，"凭证没了，证人反水了，你能把我怎么样？"

"现在不能。"傅寒峥说得坦然，"不过我不急。你在董事会已经翻不了身了，接下来，我会一点一点，把你的皮扒下来。"

"对了。"他转身要走，又停下，"还有一件事，我忘了告诉你。"

"什么？"

"你以为你反水的老林，是真的反水吗？"

傅明轩的脸色变了。

"他递给你的证词和录音，是我让他给的。"傅寒峥淡淡地说，"原件我留着，就是为了钓出你背后那个人。陆明川的黑客手法是不错，可惜，他忘了一件事。"

"什么事？"

"他每次销毁证据，都会在服务器日志里留下一个时间戳。而时间戳的时区设置，是佛罗伦萨的。"

傅寒峥看着傅明轩瞬间惨白的脸，一字一句。

"陆明川在佛罗伦萨留过学。而在佛罗伦萨，跟他走得最近的人，我很快就能查到是谁。"

"傅明轩，你的靠山要倒了。"

傅明轩站在原地，冷汗顺着脊背往下淌。

傅寒峥上了车，老周发动车子，驶出停车场。

"先生，去哪？"

"回家。"傅寒峥揉了揉眉心，"夫人今天等我吃饭。"

车子开出两条街，他的手机响了。

是苏晚意。

"喂，傅总，大胜而归？"

"嗯。"傅寒峥的嘴角翘起来，"你怎么知道赢了？"

"我爷爷和掌柜老爷子在我旁边喝茶，两人刚才抢着给各自的商会打电话，尾巴都要翘上天了。"苏晚意的声音带着笑，"他们说，今晚要办庆功宴，让我问你，傅总赏不赏脸。"

"赏。"傅寒峥说，"不过庆功宴之前，我得先办一件事。"

"什么事？"

"去接我老婆。"

电话那头笑出了声。

"那你快点，我妈，哦不对，我奶奶留的镯子，今天该认祖归宗了。爷爷说，晚上要当着全家人的面，把它传给我。"

"好。"傅寒峥说，"我马上到。"

挂了电话，老周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自家老板。

"先生，傅明轩那边，要不要继续收网？"

"不急。"傅寒峥看着窗外，"他跑不了。倒是星辰杯决赛……"

他想起傅明轩被拖出会议室时撂下的那句话。

"星辰杯决赛，你们等着。"

"老周，"傅寒峥说，"决赛的安保等级，提到最高。"

"是。"

车子拐进顾家老宅所在的街道，远远就能看见门口挂着的红灯笼。

傅寒峥整了整衣领，下车，走向那个亮着暖光的大门。

门里面，有他的家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