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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2 积劳成疾,米缸空空

  

日子过得像绷紧的弦,看似平静,却随时会断。


转折发生在深秋。


那天她咳得很厉害,脸涨得通红,伏在绣架上半天直不起身。我急着要去请郎中,她拉住我,摇头,在纸上写:“老毛病,过会儿就好。”


可这次没“好”。


她开始发烧,整夜说胡话,一会儿嗡嗡嗡似乎在喊“娘,我冷”,一会儿又喃喃似乎在说“安年,跑”。


我摸黑跑到两条街外的医馆,用力拍门。郎中披着衣服出来,看见是我,皱了皱眉:“诊金二十文。”


我掏出身上所有的钱——只有五个铜板,是昨天帮隔壁阿婆穿针,她给的。


我跪下,朝他磕头。


郎中指指耳房:“药柜后面有铺盖,今晚你替我守夜,明早抓药,抵诊金。”


我在医馆冰冷的地上坐了一夜。


天亮时,郎中抓了药,包了三副:“先吃着,要是还烧,得加钱看更好的大夫。”


我抱着药跑回家。


她还在昏睡,脸颊烧得通红。我生火熬药,手忙脚乱,烫出两个水泡。


药熬好了,我扶她起来,一勺一勺喂。


她迷迷糊糊睁开眼,看见我,嘴唇动了动。


我凑近,看清她的口型:


“安年……对不起……”


“娘没本事……让你受苦了……”


我摇头,比划:“娘快好起来。安年不怕苦。”


她眼泪流下来,混着药汁,似乎涩得发苦。


三副药吃完,她终于退烧了,但人虚得下不了床。绣活停了,钱也断了。


最后几个铜板用完那天,米缸彻底空了。


我坐在门槛上,看  着巷子口。


夕阳把影子拉得很长。


然后我看见一个人,牵着一匹马,停在巷口。


是方辕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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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用半袋米,买了个娘亲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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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用半袋米,买了个娘亲

作者: 雪山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