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江山万里》绣到一半时，出事了。

那天我从蒙馆放学回家，远远看见巷子口围了一圈人。心猛地一沉，我拔腿就跑。

挤进人群，我看见她倒在地上，额头磕破了，血糊了半边脸。绣架被砸烂了，丝线散了一地，那幅绣了一半的《江山万里》被撕成两半，扔在泥水里。

一个穿着锦袍、满脸横肉的男人站在旁边，身后跟着几个凶神恶煞的家丁。

“……欠债还钱，天经地义！”男人唾沫横飞，“你男人陈勇在赌坊欠了五十两银子，白纸黑字按了手印！他跑了，这债就得你还！”

她挣扎着爬起来，比划：“我不认识陈勇！你找错人了！”

男人冷笑，从怀里掏出一张纸，抖开：“看清楚了！陈勇，凉州人士，五年前买了个媳妇，叫沈晚玉！是不是你？！”

周围一片哗然。

“原来是那个陈勇！”“难怪被沈家赶出来，果然嫁过人了！”“还有脸装清高……”

她脸色煞白，拼命摇头，比划：“我不是！我是被拐的！我没嫁过人！”

男人一脚踩在撕碎的绣品上：“我管你是不是！这债，今天必须还！不然，”他眼神扫过破烂的屋子，“拿你这破房子抵！”

家丁上前就要砸门。

我冲过去，挡在她面前。

男人低头看我，嗤笑：“小哑巴，滚开！”

我死死瞪着他，不动。

他扬手就要打我。

她扑过来，把我护在身下。那一巴掌结结实实扇在她脸上，清脆响亮。

她嘴角渗　　出血，却还紧紧抱着我，朝男人比划：

“钱我还。”

“别动我女儿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