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的病拖拖拉拉,直到开春才好利索。
人瘦了一圈,眼睛显得更大,看人时总带着挥不去的疲惫。绣活也做得慢了,以前一天能绣完的帕子,现在要两天。
方辕来看她,带了一盒人参。
“补补身子。”他说,“别推辞,就当……我借你的。”
她看着那盒人参,沉默很久,比划:
“方公子,你到底想做什么?”
方辕也沉默。
屋子里很静,能听见窗外早春的鸟叫。
“晚玉,”他终于开口,声音很低,“我退婚,不是因为你被拐,也不是因为安年。”
她抬眼看他。
“是因为现实。”方辕看着她的眼睛,不再躲闪,“沈家开出了条件,也画下了红线。而我家族的红线,画得更早、更决绝。你哥哥能在沈家的底线之上为你争取,而我,连在自己的家族里为你争取的资格都没有。这就是区别。晚玉,我不是不想,是不能。”
她怔住。
他说得很平静,没有抱怨,只是陈述事实。
她垂下眼,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衣角。
“所以你现在帮我,”她比划,“是可怜我?”
“不是。”方辕摇头,“是因为我欠你。”
“当年你被拐,沈家乱成一团,我也派人找过,但……没用心。”他顿了顿,“如果我多用点心,早点找到你,你就不会吃这么多苦。”
她笑了,笑容很淡,比划:
“方公子,你不欠我。”
“路是我自己选的。”
方辕看着她,眼神复杂。许久,他叹了口气:“那幅《江山万里》,还绣吗?”
她摇头:“绣庄不敢收了。”
“我认识一个掌柜,在杭州开绸缎庄,正缺好绣娘。”方辕说,“你若愿意,我引荐你去。工钱比这里高,也清净。”
她没立刻回答。
方辕也不催,起身告辞:“你考虑考虑。想好了,随时来找我。”
他走到门口,又停住,回头看她:
“晚玉,人不能一辈子活在过去的影子里。”
“你得往前走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