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之后,我又收到过两封信。
内容差不多,都是报平安,说很快来接我。
字迹一次比一次潦草。
第三封信后,就再没有了。
我问孟夫子,夫子摇头:“方公子那边,也没消息了。”
我把自己关在房里,一整天没出来。
夜里,我拿出那三封信,就着烛光,一遍遍地看。
忽然,我注意到一个细节。
三封信的墨迹,颜色深浅不一——第一封是普通的松烟墨,第二封是略贵的油烟墨,第三封……是最便宜的炭墨。
一个在大绣坊做管事、工钱丰厚的人,怎么会用越来越差的墨?
我猛地站起来,冲出房间。
我要去找沈砺。
沈砺在书房,正对账本。看见我冲进来,皱了皱眉:“什么事?”
我抓起桌上的笔,在纸上写:
“我要去杭州。”
沈砺愣了一下,随即沉下脸:“胡闹!你知道杭州多远?你一个人怎么去?”
我继续写:“我娘出事了。我要去找她。”
沈砺盯着我,眼神锐利:“谁告诉你的?”
我把那三封信摊在他面前,指着墨迹。
沈砺看了很久,慢慢靠回椅背,揉了揉眉心。
“安年,”他声音很疲惫,“有些事,不知道比知道好。”
我摇头,死死盯着他。
他叹了口气,从抽屉里拿出一封信,递给我。
是方辕的信。
“……晚玉到杭州后,并未去绣坊。她染了风寒,一病不起。我请了郎中,说是积劳成疾,加上心病,药石罔效。”
“她走得很安静,最后一句话是:‘别告诉安年。’”
“我把她葬在西湖边上,面朝青山,是个好地方。”
“安年就拜托你了。告诉她,她娘希望她平安长大,好好活着。”
信纸从我手里滑落,飘飘荡荡,落在地上。
我站在那里,一动不动。
沈砺走过来,想拍拍我的肩。
我猛地推开他,转身冲出书房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