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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6 方郎成婚,墓前野花

  

五年,足够一个哑巴孤女长成能执掌半城生意的人。


沈家的账本在我手中再无错漏,商铺掌柜见我比见沈砺更恭敬。沈夫人将内宅对牌全数交到我手里,自己长居佛堂,青灯古卷,说是要替我娘赎尽前世业障。


方辕成亲前,亲自来送喜帖。


他眼角纹路深了,那股江南书生般的温和却未减分毫。“安年,”他轻声叹,“你长得……真像她。”


我为他斟茶,手指在虚空停顿片刻,终是比划出那句压了五年的话:“我娘最后……疼吗?”


他摇头,目光望向窗外:“她走得很安静。只是眼睛一直看着外面,像在等人。”顿了顿,声音更轻,“后来我想,她等的或许不是人……是怕再有孩子,像你当年那样,跪在雪地里无人伸手。”


茶盏在我掌心微微一晃。


我忽然全明白了。


明白她为什么拖着病体,还要把最后半块馍掰给巷口饿得皮包骨的野狗。


明白那份从血污和绝望里长出来的温柔,原来不是软弱,是盔甲。


清明再去杭州,墓前已有人来过。


一束沾着晨露的野菊,黄得灼眼,摆在青石碑前。花瓣上水珠未干,像是天刚亮就采来供奉的。


守墓的老丈说,是个二十出头的姑娘,衣裳洗得发白但齐整,说她娘早些年逃难快饿死时,受过墓主一饭之恩。“年年清明都来,悄悄放下花就走,问名字也不说。”


我蹲下身,指尖轻触那些柔嫩的花瓣。


风过山岗,花枝簌簌摇曳。恍惚间,耳边响起她沙哑含笑的比划:


“看,这是蒲公英,风一吹就飞满天……这是荠菜花,看着小,能救命呢……安年记住,再苦的泥地里,也能开出花来。”


那时我八岁,跪在山沟边认野草野花。


她手指冻得通红,眼睛却亮得像把整个春天的光都揉了进去。


我起身时,夕阳正沉入西湖。  


碎金般的余晖洒在那束野菊上,恍惚间,我仿佛看见她站在光里,对我轻轻点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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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用半袋米,买了个娘亲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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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用半袋米,买了个娘亲

作者: 雪山木